顺子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这是他新近寻找的安全屋,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按理是不会有人知道的,自然也不应该有人前来!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临窗而立,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身形挺拔如松。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却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顺子几乎喘不过气。
“你......你是谁?”顺子握紧了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不速之客,是福是祸?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张脸隐在阴影之中,依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对方显然也不是来找他闲谈的,只冷冰冰地道:“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
顺子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他今晚刺杀陶晴娘失败,还暴露了行踪,确实是他无能。
“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对方长剑瞬间出鞘,抬手就是杀招。
顺子脸色煞白,举剑反击,但他的手臂有伤,又接连几场恶战,现在无论是体力还是反应速度,都远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低吼道:“主子不可能这样对我!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男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苦劳?像你这样的棋子,用完了,自然是该丢弃的。你以为,你知道了那么多事,还能活着离开吗?”
“你!”顺子又惊又怒,猛地后退一步,左手下意识地又摸向怀中,那里的霹雳火球,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火球,就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手腕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欺近他身前,一只手如同铁钳般锁住了他的左手。
“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威胁到我?”男子眼神冰冷,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探入顺子怀中,将那个尚未使用的霹雳火球取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不!”顺子绝望了。
男子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顺子的左手腕骨应声而断。剧痛让顺子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死到临头,他除了咒骂也做不了什么。
男子松开手,顺子瘫软在地,他再次抬起了剑,剑尖直指顺子的喉咙。
就在此时,顺子发出一声狞笑,低头看向那霹雳火球,男子随着他的目光一同下移,瞳孔猛地一缩!
他飞速后撤,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屋子,一连跃出了十来丈,这才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微喘着气,静等爆炸声传来。
奇怪,按时间算算,也差不多了,怎么还没动静呢?
又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动静,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大着胆子回去。
屋里哪里还有顺子的影子,连带着那只火球都一起消失不见了,只留下还未燃完的一截引信,看断端是被利器砍下来的。
看来,顺子在见到他之时,就已经想好了退路,刚才那绝望的狞笑和低头的动作,不过是故意演给他看的戏码,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分心,制造逃脱的机会。
该死的!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盯着那引信久久不语,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的人又增加一个,这要他如何向主子交代?
“好个狡猾的东西!”男子低声咒骂,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他知道,顺子既然能从他手中逃脱,必然会立刻远遁,以那家伙的谨慎,一旦消失,再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顺子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如果不尽快灭口,让他落入对方之手,他们的一切计划,都将毁于一旦!想到这里,男子的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快步走到窗边,纵身跃上屋顶,极目远眺。夜色如墨,远处的城镇轮廓模糊,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顺子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失去了踪迹。
中山王府。
暗卫突然从房梁上落下,跪地禀报:“主子,顺子成功逃出来了,只是受了些伤,左手被废了。”同时断了那么多根骨头,想想都觉得疼。
纪凌云放下手中的书:“嗯,让他先按计划藏好,你们想办法引李闻溪过去。记住,要顺理成章,别引起警觉,她可不是傻子,做戏做全套。”
“是。”暗卫一闪身消失了,纪凌云微微一笑,好一个项默,藏得还真是深,这回本世子拿出真凭实据,随便一件事都够你项家所有人的脑袋搬家的。
到时候,看父王可还会惯着你!
纪凌云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真是瞌睡有人给送枕头啊!他原本是想着,反正他也无非是派几个人手,再说些好话,便能得到林家的支持。
如果林家能脱罪,自然最好不过,他的投资便能得到丰盛的回报,即便最终林家被灭,于他而言也无甚损失,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但他派人私下调查的结果,却给了他个大大的惊喜,与西北王有勾结的,居然不是林青梧,而是他项默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一发现,他才派了顺子去做卧底,当把杀人的刀,现在一切都按照他的设想在稳步推进,可喜可贺。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盘棋,他布了这么久,终于要到收网的时候了。只要李闻溪能顺利“找到”顺子,拿到那些“证据”,项默就百口莫辩。
李闻溪自然不会知道已经有人在悄悄地拿她当刀使,她还一门心思担心宋临川的安危,接应的人已经连夜出发了,有的时候没有消息可能是最好的消息。
第二天傍晚,宋临川带着一身疲惫与鲜血,重新站到了她面前时,她真的感觉到了后怕。
“宋大人可是受了伤?”她忙不迭地想去请大夫。
“小伤无碍,这些血,大多都不是我的。”宋临川突然抱拳,郑重地向李闻溪行了一礼:“若非李大人及时派人接应,临川现在已经变成刀下亡魂了,在此谢过大人。”
竟如此凶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