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张小酒瞳孔紧缩。
他法相消散，浑身脱力，半跪在地上，但那裂缝的扩张和魔气的涌出，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和元蒂的全力一击，竟将两界的壁垒轰出了一道缺口，那裂缝里面便是魔界。
刚才张小酒掷出的棍子，已经贯穿了元蒂的肩膀。
它几乎连半跪的力气都没没有了，可是当它看到了那道裂缝，那双本已快要熄灭的双眼，突然迸发出疯狂到极致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
嘶哑的笑声从它破损的喉咙中挤出来，带着血沫，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癫狂。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贯穿肩膀的棍子硬生生拔出，魔血喷涌如注，但它浑然不顾，挣扎着站起身，朝那道裂缝蹒跚扑去。
“张小酒！！运气在我这边！你竟将我逼至绝境，可天不绝我，我还会卷土重来的！！！”
它嘶吼着，脚步踉跄却又无比决绝，朝着那条通向魔界的裂缝狂奔。
在经过瘫坐在地的蓝冰、任双双、李木兮和如云四人身边时，一个更加阴毒的念头窜上心头。
“你们不是他的心头肉吗？那就让你们永世隔绝，随我一同坠入魔界吧！！”
元蒂狞笑一声，魔气化作四条漆黑的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四女拦腰缠住，猛地一扯。
四女毫无防备，惊呼声尚未出口，便被连拖带拽地卷向那道漆黑的裂缝。
“不——不要啊！！！”
张小酒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冲上去，可他体内的能量早已在那一击中消耗殆尽，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才冲出两步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一旁的朱透同样呆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眼神却从惊愕转为恐惧，眼睁睁看着元蒂带着四女，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黑色的裂隙在吞噬了元蒂和四女的身影之后，像一张被猛然合拢的巨口，边缘剧烈收缩、扭曲、跳跃了几下，随后——
“啵。”
一声轻响，裂缝彻底闭合。
空间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魔气，以及地上四女消失后留下的空荡荡的痕迹，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张小酒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的碎石中，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如常的空间，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朱透终于回过神儿，嘴唇哆嗦着，颤声说道：“酒哥...对不起！我没力量帮她们...”
张小酒咬着牙，撑着颤抖的双臂，一点一点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死死锁在空间闭合的位置，仿佛要用目光将那堵无形的墙壁重新撕开。
“这不怪你...”
就在这时，整座空间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声，不像是风声。
朱透猛地抬头，他看见：
原本弥漫的黑暗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塌。
一寸一寸地收束、压缩、凝聚，从四壁、从穹顶、从每一道裂缝中退潮般地向中心一个点涌去。
洞壁上的魔质加速脱落消失。
先前被黑暗能量掩盖的石笋、洞壁、钟乳石，在魔气退去后逐渐露出真容。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腻味道也在变淡、变薄，最终只剩下洞窟本身阴冷
的气息。
张小酒没有关注这些变化，他还是呆呆的看着前方。
“酒哥...”朱透的沙哑的说，“那些魔气...它们在消失...”
张小酒没有回应。
那些黑暗能量此刻已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
然后，那球猛地一颤，向内一收，像是被某个看不见的黑洞吞噬了最后一滴能量，倏然消失了。
“啵。”
又是那一声轻响。
紧接着，整座洞窟陷入了寂静之中。
所有黑暗能量荡然无存。
高阔的穹顶上，几缕从天坑裂缝里漏下来的光束倾斜而入，打在裸露的岩壁上，照亮了上面的凹凸纹理。
洞窟的轮廓终于完整地呈现出来。
这是一座天然的溶洞，规模宏大得惊人，洞底平坦如砥，四周石壁上有水流长期冲刷留下的波浪形沟槽，有些地方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只是大半都已断裂残缺，散落一地。
朱透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空气里再也没有魔气的腥膻，只有尘土和岩石的味道，甚至隐约能嗅到一丝远处草木被灼烧后残存的焦糊。
他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些，可那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了心的痛感却愈发鲜明。
他想起了任双双被黑色锁链缠住腰肢时那个回头的瞬间。
那张脸上写满惊恐，嘴张开了，似乎想喊他的名字，但声音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拖进了那道裂缝。
“双双...”
朱透的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冲出来。
他狠狠咬住下唇，把那股酸涩强压回去，转头看向张小酒。
张小酒终于动了，他也深吸了一口气。
“酒哥...”朱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她们...她们被带到那边去了。那边是魔界...对吧？”
张小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失真：“是。”
“那我们...我们还能把她们找回来吗？”
张小酒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盯在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能！”
只有一个字，却咬得极重。
两人沉默地站了很久。
洞窟里的光线在一点点变化着，从天坑缝隙里漏入的光束，从灰白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说明外头的太阳正在升起来。
那些断落的钟乳石表面蒙着的灰尘在光束中飞舞，细密而缓慢地旋转。
还是朱透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可能擦掉了什么，然后对张小酒说：“酒哥，咱们...出去看看吧,洞里待着也找不出办法。”
“你说的对，想救她们得从长计议了。”张小酒没有反驳，他拍了拍朱透的肩膀，“也一定会把双双救回来的。”
“我知道....可是，咱们怎么出去呢？”朱透向上看了看穹顶的缝隙，“以咱们现在的状态，根本爬不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