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鹏展听到云新阳的打趣,顿时无语,哭笑不得地看向云新阳。他忽然想起贺礼还未送出,连忙掏出红包放在桌上,轻轻推向云新阳。
云新阳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还送贺礼。”
“你若是不要,我可就收回来了。”吴鹏展说着,便作势要拿回红包。
云新阳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按住:“要,自然要!一想到日后在京中开销甚大,俸禄微薄,还要养活妻小,我现在可是见钱眼开着呢。”
吴鹏展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白了他一眼。二人正说笑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请问云会元是住在这座小院吗?”
新昌连忙快步出去,拉开虚掩的院门,一见来人便惊道:“呀,范大人,您怎么找来了?”
云新阳等人一听是范丞坤,立刻起身相迎:“范师兄,怎劳你亲自寻来?快请屋里坐!”
“嗨,如今云会元风头正盛,到这小街上一打听,便有人指路,没费半点力气便找到了。恭喜恭喜!”范丞坤笑着拱手。
院中其他人听见声音,也纷纷出来见礼打招呼。云新阳见范丞坤瞧见杜梓腾,却未道贺,连忙提醒:“杜师兄也榜上有名了。”
“是吗?那恭喜杜师弟!”范丞坤连忙从袖中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众人重新落座,范丞坤先奉上给云新阳的贺礼,随后又打听徐遇生等人的消息,云新阳一一告知。虽说云新阳昨天才提议,殿试之前少去饭庄聚会饮酒,可今日贵客临门,他也不得不带头破例,当即邀上院中所有同窗,一同前往饭庄设宴款待。只是众人都记着殿试在即,执意不让云新阳与杜梓腾沾酒。
第三日,徐遇生返回小院,还带来了徐大人的贺礼。云新阳颇为不好意思:“我身为弟子,来京这么久,还未曾登门拜见徐夫子,反倒让夫子先送贺礼过来,实在失礼。”
徐遇生浑不在意:“并非你不曾递拜帖,是我三爷爷近日公务繁忙,抽不出空见你。他吩咐,等下个休沐日,让你直接随我回府见他便是。”
云新阳点头应下。他在京中相识之人本就极少,虽说高中会元,一时风头无两,可热闹不过两日,便重归平静,再度埋头苦读,专心准备殿试。
而远在上埠的云家,却是日日热闹非凡。
自从天气转暖,豪哥两条胖乎乎的小腿能灵活走路之后,屋里便再也关不住几个孩子。豪哥带着远哥还有云家原本以为的眼高于顶的金贵姑娘,整日里满院子疯跑,见了青草便踩,见了鲜花要摘,追得鸡逃,薅得狗叫,就连墙角地上的小洞,都要挨个捅上一便,直闹得花草遭殃,鸡犬不宁,连洞里的老鼠都不敢轻易出来。孩子们自己身上呢,也是时常沾上土灰,金宝哟,这个云老二眼里上天送下来的宝贝,天天紧跟着豪哥,地气可谓是接的足足的。
如今又添了云树杆家的两个孙子——五岁的宁孩和三岁的润孩。
润孩与金宝、豪哥远哥同是三岁,可金宝他们是年尾出生,如今才满十五个月;润孩年头降生,已然二十六个月,按理是大十一个月的哥哥,该高大强壮些。只可惜从前未曾分家,太爷爷云南任为人也是个吝啬的,孩子们常年吃不饱,两个孩子都瘦瘦小小,别说个头体重比不上豪哥,就连远哥都未必及得上。
因此,云树杆先跟金宝介绍润孩是哥哥时,金宝忽闪着两只长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骨碌骨碌的看看润孩,再看看豪哥远哥,如今十五月龄大的本宝,可聪明着呢,咱懂得的可不止只有吃和玩哦,还知道大的是哥哥姐姐,小的是弟弟妹妹的道理呢,于是认真纠正,“弟弟。”
“哥哥还是弟弟是看年龄,不是个儿。”云树杆解释说。
金宝可没觉得自己说错了,听到云树杆的话,一下就不高兴了,撅着小嘴奔向云老二,语气笃定:“弟弟。”
豪哥一听,立马赞同,跺着小胖脚,粗声粗气的吼道:“弟弟。”远哥也对着云老二认真点头。三个孩子都是一口咬定润孩是弟弟,一副谁敢反驳便跟谁急的架势。
云老二也出来打圆场:“宝儿觉得是弟弟就弟弟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较真。”
云树杆看着三个无理可说的小不点,还有毫无原则的云老二,无奈只得让步:“好吧,弟弟就弟弟吧。”
就这样,大了十一个月的润孩,就这么做了他们的小弟。
男孩子本就皮实,别看润孩、宁孩原先瘦弱不堪,在云老二家吃了几顿带油星的饱饭后,立刻浑身便有了使不完的力气。尤其是宁孩,半点也不“宁”,天天带着四个小不点,挥舞着树枝,吱吱哇哇的满院子闹腾。如今院子里的鸡和狗,远远见到这群小不点,简直如同良民撞见土匪一般,第一反应便是躲;就连洞里的老鼠,都要先探头打探清楚,才敢小心翼翼的出来。
这日饭后,一家人围坐闲聊,云新晨想起刘氏平日里念叨几个孩子整日闹腾不休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咱家粮仓里的老鼠,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膘肥体壮,跟豪哥都有的一拼。究其缘由,可不仅是粮仓里粮食足,更是老鼠胆子太大,见了人半点不惧,大白天都敢明目张胆地出来觅食。我倒想着,若是把这五个皮猴儿挪进粮仓里闹腾几日,你们说,那群老鼠的胆子,会不会被吓得小了去?”
亮亮一听,当即哈哈大笑:“那是定然的!若是被豪哥逮住,说不定会被当成大肥肉,当场塞进嘴里,哪还有命在?往后便是借它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白日里出来乱跑了。”
京京也跟着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瞧着必定管用,说不定闹腾上几日,那群老鼠还得商量着集体搬家,再也不敢踏足咱们家粮仓半步。”
一旁的云老二听着孩子们的话,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咱们金宝本是神仙赐给咱家的宝贝,金贵得很。如今整日跟着这群混小子疯玩,往后性子养得跟野小子一般,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