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哥,你还没来么?”
梦十一揉了揉酸胀的胳膊在祈祷余令的到来。
身为春哥的副手,这大半年是越过越难受,仇人也越来越多!
“再坚持一下,明日开始突围!”
春哥没怎么变,他也没有梦十一的那种难受感,他反而觉得很熟悉,很雀跃。
入冬了,最难熬的一段时间要来了,那些部族自然要想法子过冬了!
以前也是这样,但没今年这么难受。
今年的草原是真的难熬,内部群龙无首各自为政。
虽说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各部没和林丹汗撕破脸,名义上还能求些好处。
现在不行了,现在谁都想当王。
以前还能在王的统一指挥下去打叩关,哪怕效果不好,越不过城墙。
只要动静够大,不久之后的互市就会很大。
现在不行了,大明的孙承宗来了,粮食卡的很严。
如果光是这些倒也不难受,草原来了大明的狗,叶赫部的春哥。
这群人像饿狼一样藏在草原。
时不时的就过来抢你一下。
春哥的出现惹恼了这一块的霸主嫩科尔沁部。
也许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也许是他们的主子奴儿下令了!
嫩科尔沁部联合诸部已经编织了一张大网!
这张网本就是一个死局,奈何这春哥运气太好,他每次总是能精准的找到薄弱点,顺利的逃之夭夭。
这一次又来了……
“在嘉靖年间,兀良哈三卫被科尔沁、察哈尔等部击溃瓦解,科尔沁蒙古部则在此过程中逐渐壮大……”
“等等,科尔沁和嫩科尔沁部有什么区别?”
“科尔沁是一个大部落的总称,就像一个大家庭,在东迁后,“嫩科尔沁”成为家里最主要、最强大的部分!”
“明白,家里最有出息的了!”
见梦十一终于安静了下来,春哥拍了拍梦十一的肩膀,吐出一口白气之后喃喃自语道:
“十一,明日保护好自己!”
“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族人!”
春哥一愣,随后面露痛苦。
因为他频繁骚扰嫩科尔沁部他叶赫那拉春哥之名也随之鹊起,也来了不少族人!
这些族人都是奴儿派来的,来劝降的!
“我已经说过了,这个问题不准再提了,梦十一,你狗日的就是故意让我难堪是吧,我说了不提了!”
“明日大战,会有你的族人!”
春哥愣了,自嘲的笑了笑。
这个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也是不能回避的问题,春哥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不是我的族人,我的族人不会向一个“无名野胡”下跪的!”
“十一,在二十多年前奴儿派穆哈连攻打科尔沁部!”
春哥喃喃道:
“科尔沁部求援,我叶赫部派兵援助,穆哈兵败被擒……”
“古勒山之战后,我叶赫部仍是海西女真中最强大的部落,哈达,辉发,乌拉.....”
“叶赫部被灭之日,如果他们看戏,不帮忙也就算了,他们却悄悄地给奴儿通风报信!”
春哥笑了笑:
“昔日之人已经忘了恩人,莽古斯该死,科尔沁部该亡!”
“等令哥来了我帮你!”
春哥又笑了笑,轻声道“明日我若死了,记得告诉令哥,科尔沁这个靠着女人延续的部族一定要灭!”
“万一我也死了呢!”
“娘的,跟你这样的人说话真扫兴,学谁不好,你非学余令,你就不能学肖五啊!”
“我又不傻!”
……
在远处的大帐里,大元擎天柱,草原箭圣——哈布图·哈萨尔的第十八世孙,科尔沁部左翼中旗的始祖……
博尔济吉特氏莽古斯正在下达命令!
在他的对面,三个猪尾巴排兵布阵。
莽古斯有个好女儿叫额尔敦其其格,也叫哲哲,嫁与奴儿第八子黄台极。
所以,科尔沁部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背叛了草原!
先前林丹汗在的时候莽古斯还会遮掩一下,就算被问起也是生意上的来往而已。
碍于形势,犹抱琵琶半遮面!
林丹碍于各部的分崩离析没去挑破。
如今林丹汗兵败余令,莽古斯也懒得遮掩了。
双方已经约定好,明年浑河岸边,刑白马乌牛,祭告天地,宣誓言,结盟好!
所以,如今他敢和奴儿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目前春哥在我们南边,探马越不过他布置的防线,我们无法得知他后面是否有人,也不知道余令来了没?”
莽古斯闻言笑了笑:
“明日必须开战!”
“我赞成,只要弄了春哥就能让余令流血,也就能让草原更安静,各部自然诚服科尔沁,这才是利益的最大化。 ”
“图大人,春哥和兀良哈那边的汉人走的很近!”
图海笑了笑,揉了揉自己的通天纹笑道:
“那边势力繁杂,施以祸水东引计就行,把祸水引向汉狗就可以了!”
“那就出兵吧!”
科尔沁动了,一直跟科尔沁关系很好的老曹也动了。
他要把消息传出去,一个汉人能在草原混的风生水起……
他自然有神不知鬼不觉的门道。
其实不用人通风报信,春哥也知道科尔沁部要来跟自己斗一斗。
所以,当探马发现科尔沁大军开始集合的时候……
春哥带着人已经行动了起来。
这一次科尔沁各部外加奴儿派来的人已经组成了铁桶阵,不断的围剿,不断的压缩,让春哥这群人一个都跑不了!
“怕吗?”
“怕!”
春哥捂着脑袋:“真是一个怂蛋啊!”
“不是,我穿的是五爷的盔甲!”
春哥一愣,忽然大笑,在大笑中他冲了出去。
斩马刀是他的武器,原先他一点都不喜欢,自从见王辅臣用了一次后……
他就喜欢上了!
斩马刀在王辅臣手里可以当陌刀使,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
春哥没到王辅臣那个地步,他只把斩马刀的重量给发挥出来了,他当砍刀用。
骑兵冲来,春哥挥刀斩!
虽然没有那种势如破竹,?挡者皆糜的狠辣感。
可春哥也不愧为一名悍将,一刀就砍到了眼前鞑子的臂膀!
在痛呼声中,飚出来的鲜血呲呲作响。
春哥更加疯狂,身后部众也开始发狠。
仗着甲胄的优势,第一波扑来的鞑子瞬间被撕开,眼睁睁的看着春哥透阵而过。
“让他跑,他们的马能跑多久呢?”
图海的话音落下,旗帜挥舞,阵势一变。
草原这边开始以轻骑游弋抛射来骚扰春哥,前方以奴军来死战。
梦十一的战马中箭了,他人被摔飞了出去。
梦十一刚爬起来,两杆长矛就捅了过来。
梦十一蹬腿后退,可还是慢了一步,大腿边缘依旧被长矛划了一下。
“十一!”
“不用管我!”
火折子冒烟,藏在怀里的最后一个燃烧瓶被扔了出去。
燃烧瓶在人群中炸开,瞬间就点燃了一大片!
梦十一忍痛爬起来对着嗷嗷叫的鞑子冲了过去。
长刀带着破风声狠狠的斩了过去。
刚才用长矛刺十一的那个鞑子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猛,再次举起长矛!
这一次不行了,他被近身了!
长矛一旦被近身,短处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施展不开,回防不及,被梦十一扑了个满怀。
梦十一抽出带血的长刀,再次往前……
举着矛的鞑子踉跄着往前,扑通倒地,前胸背后多个大窟窿。
腰间的短刀抽出,马上功夫很是一般的梦十一在落地之后就是另一个人。
仗着五爷的甲胄过人的防御……
梦十一上演了乱披风砍法!
冲入人群,长刀别在腰扣身上,在人群里的梦十一突然旋转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这一下,直接放倒三人。
随后重重地一刀砍在一名督军的建奴脸上。
一刀砍碎了他的通天纹。
头部的骨头很硬,这一刀并未要他的命。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刚好碰上梦十一盔甲里藏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梦十一瞬间上头!
这一刻恐惧与理智瞬间消失,藏在骨子里被文化压制着的梦十一顶号成功。
这一刻,好战的基因彻底觉醒!
“你长得真丑。”
左手定在身前,十一开始前压,右手长刀成了木棍,劈头盖脸的往下砸。
梦十一忘了自己的职责。
一刀下去,眼前建奴的脸都裂开了!
他死了,可他却没倒下,梦十一抓着他的脖子把他当作盾牌,顶着再次往前,长刀不要命的乱劈。
这种拼命的打法太吓人,可梦十一不但没死,反而砍倒了了七八个!
盔甲湿嗒嗒的,往下流着红色的血水。
刚才就已经跑远的春哥又跑了回来。
他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春哥手底下的人也没露出溃败之势。
此刻,春哥手底下的这群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图海举起手,攻势暂缓,他想劝降春哥这一群人。
科尔沁部的这群蠢货围堵了七次,七次皆败,硬是让春哥把名头和气势打出来了!
春哥手底下开始的时候是三千五百人。
打了八回了,他手底下竟然还有三千多人!
也就是说春哥以数百人的代价,把科尔沁等部联军按在地上打了七次。
图海都想不通昔日的漏网之鱼竟然这么能打!
这样的人要么臣服,要么死去!
这个消息也不能传开,沈阳的叶赫部人很多。
很多人外出的时候还是会偷偷的去北关,去祭拜死去的族人。
“叶赫那拉·春哥,你非要你的部下跟你一起死么?”
“春哥,过来,跟我回去,你的族人还在等着你,这辽东本来就是我们的,一起干大事难道不好么?”
“春哥,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春哥手底下的兄弟们,我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图海不知道,春哥手底下的这帮人以前都是奴隶。
当过人的奴隶是不会再当奴隶的!
春哥没考虑,既然给了这个时间,春哥决定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梦十一这傻子脱力了,正咧着嘴傻笑呢!
“笑什么!”
“我猛不猛?”
“猛!”
“春哥,我真的不是监军,来这里是我主动来的,不是令哥安排的,男人嘛,都想靠自己拼一把,我也想……”
春哥笑了笑,喃喃道:
“我已经尽力了,南下的探子都被我们阻拦了,他们不知道令哥的安排,就连我也不知道令哥什么时候来!”
梦十一往嘴里塞了把茶叶,站起身认真道:
“来吧,最后一战!”
春哥深吸一口气,看着身后的兄弟,突然嘶吼道:
“兄弟们,下马,我们的最后一战要用战阵来打!”
图海见此已经知道了答案。
就在他准备挥手的时候,远处一道烟尘正疾驰而来。
曹鼎蛟来了,在得知斥候的消息后他带了一千人就冲了过来。
大部队就在他的身后,曹鼎蛟觉得五百人就足够!
已经感受到动静的春哥猛地抬起头,大喜的狂喊道:
“兄弟们,打起精神,令哥来了,准备好了,我们这一次终于要先登了,上上,兄弟们跟我杀!”
看着春哥又开始冲锋,图海眯起了眼!
“这他娘的到底谁来了?”
手中的令旗朝着远处那队骑兵一指,铁桶阵张开了大嘴,准备将来人一起围起来活活的困死在里面。
曹鼎蛟冲进来了,图海笑了!
笑容还没结束,他就发现这一队人马竟然是朝着自己来的。
三个千人战阵像是纸糊般被瞬间撕碎!
“卧槽,这是王辅臣来了么?”
听着梦十一的惊呼,春哥哈哈大笑,身后众人也气势大变。
如当初打林丹汗那般,众人开始斜着往前,争取能和来的兄弟汇合。
“狂妄,狂妄,给我死来!”
“卧槽,曹鼎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