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呦呦~~~”
吆喝声从远处传来,余音还没落下,一匹花马就从远处跑了过来。
厚实的草甸子很好的掩盖了马蹄声。
花马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在草甸子的另一头,花马很有灵性的卧倒。
一个带着羊皮帽子的脑袋从花马后面伸了出来,狡黠的眼满是警惕。
天气落寒了,草原也乱了!
自打林丹汗被归化城的西北王给抓了后,草原乱糟糟的。
今日你抢我,明日我抢你,现在这种抢已经演变成了屠杀。
没有马蹄声,司长命松了口气。
司长命是汉人的名字,但他不是汉人,准确的说来他的血脉应该是和杜尔伯特部有些渊源。
那个部族姓杜和司的人多。
纯粹的草原部族是不会有汉姓,只有蒙古姓。
只有到其他部落生活,又或是本部落融入其他部落,才以部落为姓。
从元朝开始,很多蒙古人就有了汉姓!
又等了好一会,司长命还是没有听到马蹄声他才松了口气。
低声喝骂了几句,司长命和马一起站了起来。
这是一块小小的水源地。
因为小,名气不大,很少有人知道。
这里也就成了司长命的安身立命之地,天冷了,他也要准备猫冬了!
可这个时候的草原太不安稳了,到处都是收集物资准备猫冬的人。
等待了片刻,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轻轻地拨开草丛一看,司长命的心险些跳了出来。
今日竟然碰到了野黄羊?
拍了拍花马,花马通人性的走出!
突然起来的动静让这群草原精灵猛的一惊。
待发现是一匹没有危险的马儿后,这些黄羊回来,继续喝水。
司长命举着破弓,朝着另一侧走去。
一人一马竟然打起了配合,随着呼哨声响起,刺耳的吆喝声紧随其后。
司长命冲了出去,花马也猛跑了起来!
喝水的野羊四散逃开。
司长命翻身上马,开始猛追。
跑在最前面的他不管,只要把跑得最慢的弄死,吃它的肉,自己说不定就能熬过这个冬。
长箭离弦,长生天开眼!
看着还没死透的半大黄羊,看着他那湿漉漉的大眼,司长命哈哈大笑起来。
抓了这么多回,总算抓到一个蠢的!
“怎么,你们也被人追了?”
带着羊司长命回到了自己安身立命之地。
可能那一箭射中了猎物,心里的那根警惕的弓弦松懈了。
他才坐下,冰凉的牛皮绳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草丛里忽然跳出了三名壮汉。
看着他们的装饰,司长命大惊,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捕奴人”!
这些人是草原大部养的猎狗!
大部族奴隶多,每年都会有奴隶逃跑,奴隶又是部族的财产。
在这种制度之下,一种靠着帮助大部族奴隶的职业兴起。
(非杜撰,金帐汗国下的诺盖人,也就是高加索突厥人就是干这行发家的)
他们负责抓,大部给予报酬。
这些人习惯在半夜的时候突袭那些小部族,掳走他们的奴隶,掳走他们。
在抢夺完他们的财富后把一切藏在烈焰之中。
这边抢,那边卖!
这群人通常以几十人或几百人为一个连队,组成精锐的骑兵小队。
趁人睡梦发起突袭,开始抢夺人口。
林丹汗在的时候,这些人都是悄悄地弄!
自从林丹汗被余令抓了后,草原的那些大部都在疯狂的抢夺人口。
因为,一旦西北的余令来了,人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
人越多,也就代表着实力越强。
“这个好,是个有劲的,能卖钱!”
在哈哈大笑声中司长命的心也沉了下去。
老年和体弱的奴隶会直接杀死;年轻漂亮的会成为女仆或姬妾!
年轻力壮的会成为奴仆军。
司长命拼命的挣扎着,拼命的拉扯着脖子上的绳索。
如果不能顺利呼吸,等他再能呼吸的时候一定会被人绑着挂在马背上。
见大笑的两人冲了出来,司长命决定反击。
抓着皮绳双脚用力一蹬猛的站起,然后借势快跑。
绷紧的皮绳猛的一松,司长命也赶紧猛吸了一口气。
掏出腰刀,司长命准备割绳!
牛皮做成的绳子很结实,小刀不能一时间割断。
司长命也不求能割断只要划开一道口子就好了!
见司长命敢反抗,两个汉子也冲了过来。
司长命猛的一咬牙,转身猛冲,脖子上的绳子突然绷紧。
那一头握着绳子的人没料到这小子这么凶悍,不由的打了个趔趄!
往常抓奴隶,奴隶都是顺着绳子跑,今天是怎么回事?
司长命开始拼命了,像一头不听话的倔驴,拖着身后的人一意孤行。
汉子扑来,司长命侧身闪避,然后猛的往回跑!
那一头握着绳子的人再次打了个趔趄。
等他再次想拉紧绳子却发现拉不动了,定眼一看,怒吼声传来。
只见被套着绳子的司长命和自己的兄弟绑到了一起!
那小子先前掏出的刀正在兄弟腰侧狠扎,鲜血如泉水般往外冒。
“杀了他,杀了他……”
惊呼声响起,另一个汉子也冲了过来。
他们三人本来就是探路的,沿着水源走,人少,寻找那些小部族。
他们人少,容易跑,也容易伪装,不然那些部族发现他们是恶名昭彰的捕奴人!
发现了这里,看到了落单的司长命!
三人想着也就一个人,打个牙祭也是好的。
谁料想这个半大小子竟然这么凶悍,一转眼就放倒了自己一个弟兄!
剩下的两个人疯了,司长命也认命了!
他围着这个腰间全是洞的汉子跑了一圈,汉子是被缠住了,他也动不了了。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等死的时候……
远处响起了闷雷!
闷雷声很远,可活着的三人却谁也不敢动。
水洼上山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人,正蹲在那里打量着呢!
当中的汉子挥挥手,他身旁的人就扑了过来!
用绳子套司长命的这个汉子骂了一句“汉狗”转身就跑。
司长命以为他跑了,片刻之后他竟然又跑了回来。
扭头一看,身后不远处也有人。
冲下来的人很利索,不但解开了司长命脖子上的绳套,还贴心的解开了他的衣衫。
三个赤裸的人蹲在水潭里瑟瑟发抖。
哪怕对面只有五个人,搏一搏说不定有希望!
可三个人愣是不敢动,这五个人穿的太好了,砍一刀他们都不一定有事的那种好。
马叉还那么长!
余令看着新鲜的黄羊,吴秀忠立马生火!
不要问吴秀忠为什么这么有眼色。
只要问,他一定会说是从兵书上学到的,一个粗人在兵书里看出了人情世故!
雷声越来越响,司长命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今日能抓到黄羊了!
这群黄羊也是逃命的。
当雷声变成了阵阵马蹄声时羊肉上面的那一层肉已经熟了。
蹲在水里的司长命三人的嘴唇已经成了青紫色。
那个被司长命捅的汉子已经硬了!
“刚才这三个人想杀你,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司长命哆嗦着身子,赶紧道:“他们是抓奴人!”
“哦,你是逃跑的奴隶!”
“我不是,我是有部族的人,只不过我的族人被人抓走了,我跑了!”
闻着羊肉香,司长命咽了咽口水:“我那有个小包,打开它,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人了!”
吴秀忠挑开小包,露出里面的布卷,摊开布卷,上画着一只玄鸟!
余令笑了,站起身,被人脱去的衣衫扔到了岸边,司长命哆嗦着开始穿戴。
“敢杀人么?”
“敢!”
“好,我给你刀!”
长刀在手,光着屁股的司长命突然就朝着两人扑去,水潭的水开始有了颜色!
“你叫什么?”
“司长命!”
“好,我问你,这里离兀良哈三卫还有多远?”
“战马,三日的脚力!”
余令点了点头,给了司长命一条带着血水的羊腿。
天色将晚,马蹄声逐渐安静,司长命爬上山头,看着远处突然呆住!
“长生天在上,这是西北王来了么?”
........
“熊大人,余令已经出发了,按照他的行军速度,朕估摸着再有三日就到兀良哈三卫!”
熊廷弼闭着眼想了下,喃喃道:
“草原各部的末日到了!”
朱由校笑了笑,喃喃道:“他只带了一万人,这一路走的很慢,把所有可能威胁归化城的部族都灭了!”
熊廷弼知道余令这么做是了为什么,余令这是怕自己人!
李如松都能死的尸骨无存,再小心都不为过!
见熊廷弼不说话,朱由校心里也挺难受,他们成功了,成功的在人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这是尚方宝剑!”
熊廷弼一愣,如果没记错的话,加上这把辽东应该有三把尚方宝剑了!
“去了告诉右庶,朕的妹妹大了!”
熊廷弼弯腰行礼,之后,在杨涟等人羡慕的眼神中,熊廷弼被披上了黑袍,离开了大牢!
左光斗看着要离开的皇帝,低声道:
“陛下,让杨涟辞官吧,君臣不斗了!”
朱由校一愣,扭头笑道:
“左大人,朕其实不是在和你们斗,朕是在跟银子斗!”
朱由校离开了,熊廷弼也离开了,魏忠贤出现了!
“杨大人,奴带你换个地方......”
“狗,阉狗,不得好死的阉人,你的子孙会因此下地狱!”
“汪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