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二级伤残嘛。现代医学救得回来，修养大半年也能生龙活虎的——但是还能不能去KtV泡妞，就不好说了。
卡尔那最后一脚，踢得又准又狠，正中“下怀”。
军医说那个位置的软组织挫伤，恢复期特别长。
“带啊，让他吃吃苦。”多克说，
“我看就算了。”罗峰笑了一下，很短，“你们下手够重的了。”
“他？”多克哼了一声，懒得往下说了。他换了个话题，表情认真起来，“罗将军，我和你就有话直说了吧。米风的情况，你们这个级别应该知道。他需要解药，解药就在西伯利亚的遗迹里——我有明确的坐标。”
罗峰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打断。
“这事你应该早点和我说。”他说，不是作态，是真觉得多克应该直接找他，而不是先去问那个顾什么问。
多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这不是觉得要服从纪律……”
他是花旗人，在他的认知里，秦军就是钢铁纪律，不得违反，越级上报是大忌。他虽然穿上了秦军的衣服，但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罗峰扶额，苦笑了一声。那表情翻译过来是：你他妈是特种部队，不是新兵连。
“行。”他放下手，“你打算带多少人？”
“一百号应该够了。西伯利亚毕竟还是比较危险。”多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像是已经在脑子里算过了。
“多带点吧。”罗峰说。然后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怎么开口，“其实拓跋将军叫你们来，本意不是让你们一直待在武宿。”
多克看着他。
“他是希望你们去代替我们，控制卡戎要塞、雪神要塞、风神要塞——以及外面的秋明军事基地。”罗峰说得很慢。
多克愣了一下。“我们？”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拓跋将军——不，秦国——放心吗？”
罗峰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如果是你的话，”罗峰说，“可以。”
那几个要塞易守难攻，秦军已经做了初步控制，但一直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长期驻守。
下一步，他们想让花旗降卒替他们守。这不算坏事——天狼星的人会更自由，不用再被那个顾问整天盯着。
而且这本身也是一种信任：一旦他们谋反，秦军会非常头疼。敢把这样的地方交给你，就是告诉你：我相信你不会。
多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脚跟并拢，腰板挺直。
“我们一定不辱使命。”他说。
罗峰点了点头，也站起来。他拍了拍多克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停了一下——不太重，但很实诚。
“相信你。”罗峰说。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侧过脸，没有回头。
“把他丢到雪神要塞去吧。”他说，“雪山顶上，好养伤。”
门关上了。多克站在房间里，听着走廊里罗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想笑，又没笑出来。雪山顶上，氧气稀薄，冬天零下四十度。确实是“好养伤”。
而且，那个地方没有KtV。
罗峰留下了一个信号发射器，必要情况下，他们可以呼叫空中支援。
多克的目标不一般，是西伯利亚某飞弹发射井。
虽然现在这个年代导弹什么的已经被飞弹防御网锁死了，但这个地方不一般，这不是发射什么洲际导弹，战术弹道导弹的地方，这是“行星防御系统”的一部分，S928的杰作，看参数也不一般，这地方足足有一百米深，三十米宽。
没有龙城天坑那么吓人，但龙城那边这是个坑，而这里是一个实打实的“五级遗迹”。
为了包围这个能从地表发射防御地外飞船的行星武器，S928彻底封锁了西伯利亚近三万平方公里的冻土，此地名为——苔原壁垒。
七天后，一支小规模精英作战部队来到了卡戎军事基地。
基地已经没了。不是秦人烧的，也不是花旗人——是乎浑邪人。那些在战后自动把自己归为“秦国人”一类的乎浑邪武装，找不到花旗正规军打，就把火气撒在了这些白人造的建筑物上。
营房烧成了黑色的骨架，铁丝网扭曲变形横在地上，停车场的沥青面被高温烤得鼓起来，裂了口子，踩上去嘎吱响。
多克站在废墟中间，靴底碾了一下地面上的焦灰，周围还有几截没烧完的木头，边缘炭化发黑，上面落了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不知道是灰还是真菌。
他扫了一眼——地势确实不错，山坡上能俯瞰主干道，两侧是林线，有天然的隐蔽屏障，退路也够宽。
但现在这地方不能用。营房全毁，供水系统被砸了，弹药库的门敞着，里面空得能听见回声。
大秦现在资源紧张，不可能派人来重建这种边角料基地。罗峰让他们来驻守这四个地方，说得好听叫信任，说得难听就是缺苦力。
多克对罗峰那点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在看到这片废墟之后消了大半。
他站在山坡上往下看。那条路还是那条路，弯道还在，林子的密度也没变。
当初他们就是在这片林子里跟花旗人周旋的——伪装成乎浑邪人混进营地、近距离观察核弹、完事了还全身而退。后来凯文被伏击，花旗军被迫撤出乎浑邪战区。
感慨归感慨，多克没让自己陷进去。他转身走回临时指挥点，让通讯兵开机，呼叫雪神要塞和风神要塞的侦察反馈。
信号飘了一会儿才接通，两边的报告几乎同时回来。
雪神要塞保存完好。那地方立在卡戎山脉之巅，海拔太高了，暴民根本上不去，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踉跄，连破坏的念头都不会有。
墙体还是完好的，供电系统只剩下备用线，但主体建筑都好，水电修一修应该能用。
风神要塞那边的情况就复杂了。外层建筑被破坏了一部分，好在地处无人区，周边空旷，没遭到进一步的损毁。
但侦察兵在报告中加了一句备注，用词很克制：“现场存在大量生物腐败物，建议处理后再进行驻守。”
多克知道那是什么。
当初秦军越过卡戎山脉袭击风神要塞，打的是闪电战，打完就走，没时间打扫战场。为了避免卫星捕捉到尸体分布异常，他们把所有尸首都集中到了要塞的地下储层里，用防水布盖好。
那时候是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冻得硬邦邦的，放多久都不会有味道。
现在已经是解冻的季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