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杂货铺来了个不速之客。
确切地说，是半个客人。
一个金发红眸的少年走进了店里。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铠甲的每一处都镶着宝石，晃得人眼睛疼。少年一进门，那股扑面而来的傲慢，比铠甲还刺眼。
琪琳的元婴动了一下。
这个少年身上的魔力浓度高得吓人，几乎顶得上一个正式的从者。可他又有点不对劲——那种魔力是“死“的，没有生命的波动。
傀儡。
天使冷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本王听闻。”金色少年环视了一圈店铺，语气高高在上，“此处有诸天珍宝。特遣此身前来品鉴。”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点了点货架上的商品。
“若有合乎本王眼光之物。”他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便赏你等一个供奉王的荣幸。”
店里一时安静。
樱躲到了Rider身后，Rider挡在她前面，眼神冷了下来。
天使冷往前走了一步。
“傀儡。”她声音发冷，“也敢在这里说话。”
金色少年斜了她一眼。
“区区一个女仆，也敢对王的使者不敬？”他嗤笑一声，“本王念在你无知，不与你计较。”
天使冷的烈焰之剑弹出了一寸。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再说一遍。”她盯着那个傀儡，“谁是女仆。”
眼看气氛要僵，坐在柜台后面的顾离终于抬起了头。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
“本店不接待傀儡。”
金色少年的目光转向了他。
“你就是这家店的店主？”
“是我。”顾离说，“你回去告诉你主人，想来看货，请他本人驾临。派个傀儡过来，是对本店的不尊重。”
“放肆！”金色少年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可知本王是谁？本王是——”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顾离接了话，“最古老的王，人类最早的英雄。我知道。”
金色少年愣了一下。
“既然你知道本王的身份，还敢如此无礼？”
“身份是身份，规矩是规矩。”顾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我这家店里，规矩比身份大。”
“还有一件事。”顾离放下茶杯，指了指门口贴着的告示，“本店禁止在店内使用王之财宝。违者，将没收全部库存。”
金色少年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没收……王的财宝？”
“对。”顾离面不改色，“在本店范围内，任何试图动用大范围攻击性宝具的行为，都会被判定为违规。判定为违规之后，本店有权对违规者的所有物进行冻结、扣押。”
“你以为你冻结得了？”金色少年冷笑，“本王的王之财宝，是人类历史上所有原典的宝库——”
“冻结得了。”顾离打断了他，“你可以回去问问你主人，要不要拿他的宝库来试试。”
金色少年盯着顾离，盯了很久。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本来满是傲慢，可现在，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顾离的态度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能在冬木市开店、能挡住间桐脏砚的虫群、能让整片空间的规则都听他号令的人，说出“冻结王之财宝“这种话的时候，那份底气，让傀儡背后的吉尔伽美什都不得不重新掂量。
“有趣。”金色少年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个笑，比之前的傲慢更危险。
“区区一个开店的杂种。”他一字一句地说，“竟敢对王说出这种话。”
“本王记住你了。”
金色少年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暖帘前，他停了下来。
“本王会亲自来。”他没回头，“到时候，本王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冻结王的财宝。”
“若你拿不出让本王满意的东西——”
“这条街，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金色少年的身影化成一片金光，散了。
那具傀儡消失了。
店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天使冷把烈焰之剑收回鞘里，脸上的冷意没退。
“老板。”她说，“那个英雄王，会来的。”
“我知道。”顾离重新拿起了账本，“来了才好。”
“来了才好？”琪琳走过来，“他刚才那句话你没听见？他说要把这条街铲平。”
“听见了。”顾离头也不抬，“不过他不会真动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好奇。”顾离说，“一个活了几千年、见过人类所有珍宝的王，突然听说有一家店里装着他没见过的东西。你觉得他会先动手，还是先来看货？”
琪琳想了想。
“先看货。”
“对。”顾离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像他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他没见过的好东西这件事。他一定会来看。看完了，才会决定动不动手。”
“那要是他看完了不满意呢？”天使冷问。
“那就让他满意。”顾离合上账本，“我这店里的货，还怕镇不住一个英雄王？”
Rider这时候开了口。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她扶了扶眼镜，语气凝重，“他是这场圣杯战争里最强的从者之一。他的王之财宝里，藏着所有宝具的原型。跟他为敌，不是明智的选择。”
“谁说要跟他为敌了。”顾离看了她一眼，“我要跟他做生意。”
Rider愣了一下。
“做生意？”
“对。”顾离说，“越是傲慢的客户，越好做生意。你只要拿出让他心服口服的东西，他反而会成为最稳定的大客户。”
琪琳听着，摇了摇头。
这个老板，不管碰上什么级别的存在，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怎么把生意做成。
达克赛德是这样，凯莎是这样，现在轮到英雄王了。
“不过。”顾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樱说，“樱，那个英雄王要是真来了，你别站他跟前。他那种人说话难听，别把你吓着。”
樱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嗯……谢谢老板。”
“Rider。”顾离又交代了一句，“他来的时候，你守着樱。别让她受惊。”
“是。”Rider应得很干脆。
琪琳看着顾离一件一件安排下去，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男人嘴上永远说着生意、利润、客户，可真到了事上，他把每个人该护着的地方都想到了。
樱怕生，他就让樱躲开。
Rider护着樱，他就把守护的活派给Rider。
天使冷脾气冲，他就让天使冷别急着动手。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藏在生意的壳子底下。
“看什么。”顾离察觉到琪琳在看他。
“没看什么。”琪琳收回目光，“我在想，那个英雄王真来的时候，你打算拿什么镇住他。”
顾离想了想。
“看情况。”他说，“他要是讲道理，我就跟他好好谈生意。他要是不讲道理，非要比一比谁的宝贝多——”
顾离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那我这仓库里，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琪琳知道这话不是吹的。
杂货铺的仓库里，装的是诸天万界的东西。别说一个英雄王，就算达克赛德那种级别的存在，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行吧。”琪琳转身去补货，“反正到时候你顶在前面。”
“那当然。”顾离重新翻开账本，“我是老板，谈生意的事，交给我。”
小青蛙从柜台底下蹦出来，冲着门口的方向呱了一声。
顾离弹了它脑门一下。
“别叫了。金光闪闪的那个走了。”
小青蛙又呱了两声，很不满。
“你嫌他晃眼？”顾离说，“我也嫌。等他本人来了，比这傀儡还晃。你到时候躲柜台底下别出来。”
小青蛙立刻钻回了柜台底下。
樱看着它那副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Rider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笑，眼神也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