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里弥漫着金属切割的焦糊味。
三台工业级3d打印机同时运转着，喷头吐出的合金丝线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温度很高，连蝙蝠洞常年维持在十六度的恒温系统都压不住。
布鲁斯韦恩站在工作台前面，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织物。
那块织物薄得能透光。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边角提起来，对着头顶的射灯看了看。光线穿过织物的纤维缝隙，在他手背上留下了细密的网格阴影。
轻。
轻到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他用另一只手的指甲使劲划了一下——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暗合金纤维。
杂货铺库存中最贵的布料类商品之一。
一平方厘米的成本够普通人在哥谭买半套房子。
布鲁斯买了三平方米。
账单上的数字让阿尔弗雷德给他倒茶的手都抖了一下。当然老管家什么都没说——韦恩集团这个季度的利润因为跟杂货铺的合作暴涨了百分之三十，这笔钱出得起。
但心疼是真心疼。
“老爷，鹤熙女王的全息通讯已经接通了。“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蝙蝠洞的主控台上方浮现出了一道全息投影。投影里是一张戴着单片眼镜的女性面孔——头发乱成了鸟窝，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嘴角还沾着半颗咖啡豆。
鹤熙。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了。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那种亮度只有在她对某个技术问题极度兴奋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的身体数据我看过了。“
鹤熙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进入了正题。
“三周的修行，经脉扩张率百分之十七，丹田蓄气量从零到了大概……一个修仙者筒基中期的百分之三左右。“
她推了推眼镜。
“搁人类里算天才了。搁修仙者里就是个刚入门的新手。“
布鲁斯没有反驳。
事实就是事实。
“但你的问题不在修为高低。“鹤熙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一份三维人体结构图浮现在了她面前，“你的战甲太厚了。“
她用光标圈出了蝙蝠战衣的剖面图。
“凯夫拉内衬加钛合金外壳加纳米复合防弹层。总厚度十七毫米。重量二十三公斤。这套玩意儿防枪防弹防爆没问题，但它堵死了你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经脉外放通道。“
布鲁斯皱了皱眉。
他确实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穿着战甲运气的时候，气的流转速度比赤身时慢了将近一半。“气甲·蝙蝠“那招之所以只能维持十几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战甲在阻碍气的释放。
“所以我需要一套新的。“
“对。“
鹤熙的全息投影上弹出了一份设计图纸。
“气导战衣。“
图纸上画的是一套看起来极为轻薄的黑色战衣。没有传统蝙蝠战甲那种厚重的外壳和棱角分明的护板。整体线条流畅得像是一层贴在皮肤上的薄膜。
“主体材料用暗合金纤维——就是你手上那玩意儿——密度只有凯夫拉的十分之一，防御力高出百倍。然后内层用灵力导引织物编织成经脉网络。“
鹤熙在图纸上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线路。
那些线路的走向跟人体经脉分布高度吻合。
“这层织物的作用是把你体内的气引导到你需要的任何部位。你想强化右拳——气就往右拳走。你想加固后背——气就往后背走。不浪费，不泄漏。“
布鲁斯的目光停在了图纸上胸口位置的一个小圆圈上。
“这是什么？“
“气凝核。“
鹤熙放大了那个部分。
“我用龙珠世界的武学理论做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微型的气储存器。平时它会缓慢吸收你修行时溢出的气并储存起来。等你自身的气耗尽的时候——“
她捏了捏手指。
“它能给你续上大概三十秒的紧急储备。“
三十秒。
不多。
但对蝙蝠侠来说够了。
他的战斗风格从来不是拖延消耗。他是那种在三十秒内解决一切的人。
“工期？“布鲁斯问。
“你的纳米技术底子不错，我远程指导你完成组装就行。“鹤熙喝了一口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咖啡，“大概……四十八小时？前提是你别睡觉。“
“我习惯了。“
“我知道。你们蝙蝠侠都不睡觉的。“
接下来的两天。
蝙蝠洞变成了一个裁缝铺。
布鲁斯韦恩——哥谭首富——亲手拿着剪刀在裁剪暗合金纤维。
他的手很稳。
做过无数次手术级别精密操作的手，裁剪布料自然不在话下。但暗合金纤维的特性让这个工作变得异常棘手——它太韧了。普通剪刀剪不动。激光切割器能切，但温度控制稍有偏差就会烧毁灵力导引织物的微观结构。
布鲁斯调了三次激光切割器的功率参数才找到合适的数值。
阿尔弗雷德在旁边递工具。
老管家的表情始终如一地平静。但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这说明他内心其实也挺激动的。
四十七小时后。
气导战衣完成了。
布鲁斯把它从工作台上拿起来。
整套战衣拎在手里的重量——
不到两公斤。
比他以前的蝙蝠战甲轻了整整十倍。
他把战衣穿上了。
材质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很奇特——不像布，也不像金属。更像是一层温度恒定的水膜，柔软而服帖。
灵力导引织物在他穿上的瞬间就自动启动了。
他能感觉到——
通了。
全身的经脉像是被人从里面疏通了一遍。气的流转速度猛地加快，比赤身时还快了百分之二十。
灵力导引织物不只是“不阻碍“气的流通。
它在加速。
就像给河道装了水泵。
布鲁斯试着运了一口气。
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上行，经过灵力导引织物的引导——
到达右拳。
他看着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浮现出了一层灰黑色的硬化外壳。
武装色。
但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武装色在他拳面上只有薄薄一层，维持十几秒就散了。
现在——厚了。密了。颜色也深了。
从灰黑色变成了近乎纯黑。
他冲着蝙蝠洞墙壁上的测试靶板挥了一拳。
没用全力。
只有七成。
砰。
靶板碎了。
不是裂了。是碎了。
十五厘米厚的复合装甲钢靶板——蝙蝠洞标准测试靶，设计承受上限是两吨的冲击力——被他一拳打得粉碎。碎片嵌进了后面的岩壁里，最深的一块嵌了进去大约四厘米。
布鲁斯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的武装色缓缓消散。
没有疼。
以前用气甲·蝙蝠的时候，每一拳的反震力都能让他的手臂酸痛好几分钟。
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灵力导引织物把反震力均匀地分散到了全身，然后通过战衣表面的缓冲结构消解掉了。
“试试气甲。“鹤熙的全息投影在旁边催促道。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体内所有的气调动起来。
丹田清空。
经脉清空。
所有的气通过灵力导引织物的网络汇聚到了后背的肩胛骨位置。
两道漆黑如墨的能量从他的背部爆发了出来。
蝙蝠翅翼。
比上次大了一倍。
翼展六米。
边缘的气焰比以前浓了三倍。
黑色的翅翼在蝙蝠洞里展开的一瞬间，天花板上倒挂着的蝙蝠群集体惊醒了，扑棱棱地飞了一通。
“维持时间？“鹤熙盯着数据屏问。
布鲁斯感受着体内气的消耗速度。
以前是十五秒。
现在——
他数到了四十五秒才开始感觉吃力。
然后胸口的气凝核自动启动了。
一股温热的气从那个微型储存器里涌了出来，无缝衔接上了他即将耗尽的本体气息。
总维持时间——
一分二十秒。
比以前翻了五倍。
布鲁斯收了翅翼。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双腿只是微微发软，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跪下去。
“经脉损伤呢？“他问。
“零。“鹤熙推了推眼镜，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一丝得意，“灵力导引织物在你运气的时候会自动微调经脉的负荷分布。你的经脉再也不会因为超负荷使用而撕裂了。“
布鲁斯站在蝙蝠洞的中央。
穿着这套薄如蝉翼的新战衣。
感受着气在全身通畅无阻地流转。
他的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
没有蝙蝠镖。
没有钩锁枪。
没有任何小道具。
但他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强。
“账单。“
鹤熙的全息投影递过来了一份清单。
布鲁斯扫了一眼数字。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签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零点五秒——这说明他在尽量不让自己看第二遍那个数字。
签完了。
他把支票递给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接过支票，看了一眼。
老管家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但他收支票的手抖了一下。
“老爷，新衣服的洗涤说明上写着——不可水洗，不可干洗，不可烘干，不可熨烫。“
布鲁斯愣了一下。
“那怎么洗？“
“上面写的是——灵力清洗术。“
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
“我查了一下杂货铺的服务列表。天使彦的外包清洗服务是每次五千贡献值。“
他顿了一下。
“包月的话打八折。“
布鲁斯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默默地打开了杂货铺的通讯终端。
预约了天使彦的包月清洗服务。
哥谭首富。
给一个天使交洗衣费。
如果蝙蝠侠有敌人名单的话，“干洗店“可能得加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