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忻拢了拢衣领，手指摩挲着手臂。
她盯着窗外模糊的雨景，玻璃上映出她纤长的睫毛。
她又转眼看向查英哲。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她顺着他的手往上看，他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冷吗？”
查英哲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盖过。
他的手指伸向中控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车外，暴雨如注。
雨水鞭打着车窗，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公路两侧的山体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偶尔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前方堆积的泥石
——滑坡阻断了返回曼隆的公路，几辆工程车的黄灯在雨雾中晕开，工作人员在努力清理着障碍。
“还要等至少一小时。”查英哲开口道。
车内没有播放音乐或是电台，查英哲的嗓音却比任何一个男主播听上去都要诱人。
“你累了。”查英哲陈述道。
也确实，林亦忻赶到清宁府抓捕何事乔，再押送至汇合点，一路连轴转不眠不休。
厂房里高强度对峙，又接受了“郑先生死亡”真相这样的重磅消息，说不累真就是假的了。
查英哲注意到了她有些苍白的指尖。
西装外套被优雅地脱下，轻轻搭在她肩上。
“查先生对股东，都这么体贴吗？”
西装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林亦忻下意识地抓紧了衣领。
查英哲瞬间变得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将她灼伤。
“你变得爱挑衅了，林小姐。”他说道。
林亦忻微微避开他的眼睛，目光在方向盘上：“今天，怎么会是查先生亲自开车？”
查英哲亲自开车的情况，林亦忻自认识他以来，也只见过一两次。
昏暗的车厢里，依旧安静。
“这就是原因。”他突然回答。
查英哲倾身向副驾驶靠过来。
林亦忻忽然被他的身影笼罩，他接近时身上的气息像是绳索，把她萦绕。
玛莎拉蒂的前座并不宽敞，暴雨夜又显昏暗，查英哲的脸近在咫尺。
嘴唇明明离她只有几毫米，却没碰到她。
林亦忻想刻意压低呼吸，心却越跳越快。
“要亲吗？”查英哲问得直接，却偏偏用了一种非常礼貌的语气，征求她的意见。
上一次和他接吻是在董事会后的办公室，只是嘴角浅浅的一个触碰。
而现在，他再次给她选择权。
她没回答。
“我被拒绝了吗？”
查英哲的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刚要退开——
却被她伸手挽住了脖子。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停住。
下一秒，林亦忻的掌心贴上他的后颈，指尖探入他发根，将他拉向自己。
吻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林亦忻甚至大胆地去轻轻咬他，酥麻感却窜上自己的脊背。
但查英哲没有容她放肆太久，直接夺回了控制权。
温柔而强势，几乎令她难以呼吸。
“我以为你，会继续和我保持距离。”林亦忻努力平复呼吸，低声说道。
“这是抓捕行动的报酬。”查英哲的手指拂过她的唇角说道。
林亦忻的眼里有些失望之色，肩膀落回了座椅靠背：“查先生，竟然已经轮落到，要用身体当报酬了吗？”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轻，带些隐约的轻喘。
突然，“砰——”。
一记响声从车顶传来，似乎是山体滑落的碎石击中了车顶。
林亦忻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抱紧了俯身在她上方的查英哲。
她的唇与他的喉结只有一寸之遥，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查英哲略皱了下眉，伸手把她抱着他肩膀的手拿开。
他缓缓与她拉开距离。
林亦忻以为他又要就此远去，却见他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然后，他又俯身过来。
没有了安全带的束缚，他离她更近了，几乎完全贴上了她。
他伸手，打开了她的安全带锁扣。
“这种危险情况，不要系安全带。”他的声音沙哑，“可以随时撤出车外。”
查英哲的身体，带着温热的体温。
透过盖在她肩膀的西装，传到了她的皮肤上。
明明空调还是那个温度，她却觉得一股炙热的气息从两人接触的身体蔓延。
“这种情况，确实……”她抬眼看他，“很不安全。”
查英哲眼神里带了些捉狭。
“和我调情？”他俯身凑近她耳边问，“要我教你什么才是真的不安全？”
林亦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微微刺痛之感，是刚才被他咬破的。
“如果你觉得要停，”查英哲的声音低得几乎变成诱惑，“可以喊我先生。”
他又把她压回副驾的座椅……
前方路口，工人们穿着反光雨衣，在探照灯下挥舞荧光棒指挥，靴子踩进泥泞里。
铲车碾过碎石，工程车的机械臂插入泥浆。
“看着我。”查英哲命令道。
林亦忻脸上满是泪痕，听话地抬眼，撞进他黑曜石般的眸底。
雨中公路，等待同行的车辆越来越多。不时有不耐烦的喇叭声传来。
雨幕中工人不断忙碌。对讲机的嘈杂通话声，被雨声覆盖。
终于，前方路障的警示灯由红转绿，工程人员开始指挥，示意等待车辆可以排队通过。
雨势已弱，柏油路面上还泛着湿漉漉的光。
林亦忻用湿纸巾，为查英哲擦拭指节。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蹭过他掌心的薄茧。
查英哲就靠在驾驶座上，放松地任她摆弄。
后视镜里，几个工人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大约是准备疏导车流。
林亦忻回想刚才的大胆，心跳停不下来。
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路边，他就这样对她……
“现在怕了？”他幽幽的声音传来。
林亦忻低头不答他。
油门被踩下，车子在雨后的公路上平稳行驶，曼隆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突然，查英哲的手机响了。
他的手没有离开方向盘，直接按下了免提。
安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查先生，有关于林穆宇的一个线索。”
林亦忻的视线转向他。
安妮继续快速汇报了情况。
根据郑家对何事乔的审讯，得到了一些林穆宇的行踪。
安妮的小队找到曼隆北部一套废弃别墅，那里应该是林穆宇曾经的落脚点。
但他人早已撤离，现场只搜到没被彻底销毁的加密手机。
“林穆宇联系过‘金象商会’，会和对方在萨恩渡见面。”安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