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狂奔。
巷子在脚下不断延伸，两侧的破败建筑飞速后退。身后的追捕声越来越近，那些尸体和血魔的脚步、嘶吼、骨头摩擦的声响混成一片，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跑过一条岔路，又一条岔路。
斯图加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条巷子，不可能有这么大。
他们跑了这么久，跑了这么远，早就该跑出这条巷子的范围了。但眼前的路还在延伸，两侧的建筑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只能继续往前跑。
终于，克里蒙索率先看到了前方一个破败的建筑。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但墙体看起来还算完整。
“那边！”他喊道，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三人冲进建筑，斯图加特反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封住了门口。
追捕的声响在外面徘徊了一阵，然后渐渐远去。
三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苏的呼吸最急促，毕竟他是唯一的人类。但他的目光依旧清明，扫视着这个破败的室内空间。
斯图加特的呼吸很快就平复了。她靠在墙上，望着被封住的门口，眉头紧锁。
那些活过来的尸体。
不可能全是这条小巷里的人。
这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族人。
更何况——
她想起刚才的奔跑。他们跑了那么久，跑了那么远，但这条小巷，根据她之前的了解，根本没有那么大。
斯图加特偏过头，看向苏。
苏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两人的眼神里，是同样的东西。
他们都明白了。
这条巷子，有大问题。
就在这时——
“嗖——！”
又一道破空声。
这一次，目标是克里蒙索。
克里蒙索的反应极快。他猛地侧头，那根骨刺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笃”的一声，深深插进他头旁边的水泥柱里。
克里蒙索缓缓转过头，看向骨刺飞来的方向。
暗处。
几个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貌似是正常的血族。
领头的那个身材高大，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一些的血族，手里都握着武器，目光在斯图加特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领头的血族停下脚步，站在几米开外。
他的目光扫过斯图加特，扫过克里蒙索，最后落在苏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冰冷：“你们是谁？”
斯图加特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没有威胁的姿态。
克里蒙索照做。
苏也举起双手。
“正常人。”斯图加特说，声音平淡，“路过这里，被那些东西追进来的。”
领头的血族没有说话。
他朝身后几个年轻人示意了一下。那几个人立刻走上前，开始检查三人。
检查得很仔细。从头到脚，从衣服到携带的物品。
几分钟后，检查的人回到领头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领头的血族听完，脸上的警惕稍微松懈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又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带走。”他说，“回营地。”
领头的血族没有再多说废话，转身朝着建筑深处走去。
斯图加特三人被那几个年轻血族半押半送地跟在他身后。
这栋破败的小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荒芜。一楼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断裂的木板，墙角堆着几个已经发霉的麻袋。
领头的血族走到门口，弯腰捡起一块断裂的石板，又搬起旁边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将它们堆在门板上。
几个年轻血族也上前帮忙，把能找到的重物——半扇锈蚀的铁门、几块混凝土碎块、一截断裂的房梁——全都堆到了门口。
直到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彻底封死，领头的血族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他说。
他带头朝着楼梯走去。
斯图加特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苏走在她身侧，克里蒙索殿后。
走到一楼和二楼的转角处，斯图加特的脚步顿了一下——楼梯断了。
领头的血族没有停步。他走到断裂处，伸手抓住二楼楼板边缘垂下来的一截绳索，三两下就攀了上去。
上去之后，他垂下手，朝下面的几个年轻血族示意。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上前，招呼斯图加特三人过去。
苏抬头看了一眼那段断裂的距离，又看了看那根细得有些可疑的绳索。
克里蒙索的动作很快，几秒钟就翻上了二楼。
然后是苏。
他抓住绳索，手臂发力，身体腾空。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还不至于影响动作。他蹬着墙壁，借力向上，很快也翻了上去。
最后是斯图加特，只是轻轻一纵，就稳稳地落在了二楼边缘。
二楼的窗户被从外面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
之后领头的带着众人相继到了三楼、四楼，最终到了顶楼。
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一股夹杂着灰尘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顶楼的房间比下面几层都要大，原本可能是这栋楼的阁楼，后来被改造成了居住空间。屋顶是倾斜的，有几处瓦片已经破碎，露出外面昏暗的天空。
房间里堆着一些简陋的家具——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把歪斜的椅子，墙角堆着几个发霉的铺盖卷。
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火塘，里面残留着炭火的痕迹。
领头的血族走进房间，在火塘边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三人，脸上的警惕依旧没有完全消退，但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可以了。”他说，“暂时安全。”
那几个年轻血族听到这句话，明显松了口气。他们收起武器，靠墙坐下，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瞟向斯图加特三人，尤其是苏。
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周围的陈设。
就是这种感觉。
从进这栋楼开始，那股违和感就一直挥之不去。现在站在这里，他终于隐约抓住了那感觉的源头。
这些家具。
那张缺了腿的桌子，桌面上刻着几道深深的划痕，划痕的边缘已经发黑，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那几把歪斜的椅子，样式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漆面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苏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东西，都太旧了。
不是那种因为使用而磨损的旧，而是一种……停滞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