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号烟花炸开的那一声起,沈游就觉得不对了,心中暗道不妙。
但他并未因为这样就害怕什么,反倒紧张兴奋了起来。
因为他终于看见了真正的高手现身。
这才是骑兵之中最难对付的存在,于千军万马之中斩杀敌首,那才能真正威慑到那些“乌合之众”。
这个时候,沈游再站在鸿鹄的背上就没有了意义。
因为以鸿鹄的速度与应对能力,未必及得上他亲自用轻功身法,伺机对那发信号的高手动手。
在这个瞬间,黄蓉已指挥着听话的村民,让他们布置好了最基础的奇门阵势。
现下情形如此危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能在初步成型的阵势上,指挥村民随机应变,一边依托阵势抵挡这些异族骑兵,一边见机行事适时调整阵势的布局。
这时候,已经有十余骑冲进了村子里,只是这些只懂得野蛮冲撞的骑兵一度绕来绕去,冷不防又让村民事先埋伏下的陷阱机关,跌了个人仰马翻。
眼看着是伤得不轻。
如果他们都是普通的士兵,从马上摔下来,没有直接摔死,只怕也要摔个四分之三死了,再发生乱马踩踏事件,那一个个就死得利落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好多少。
又是坠马又是因为陷阱机关伤上加伤,马匹吃痛之下,狂奔乱走,更将一些站不起来的骑士生生踩踏致死...
不过,也总有一些武者,哪怕伤重至此再起不能,可他们还是活着的,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还可以苟延残喘。
黄蓉的道德感显然没有那么高。
让村民去补刀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性,她当然也不会这么蠢。
发束金环的白衫少女,在村中各处点燃了数十束已然发霉的、并且天然具有苦涩气味的干草。
她自己则是站在村里的最高处,眼睛亮得惊人。
就算是经过训练的战马,闻到霉味与疑似具有毒性的苦涩草木味也一样会受到刺激,方寸大乱!
更别说,黄蓉还用随身携带的药引粉末,一并洒入干草中燃烧,这样战马嗅闻过后,自然就变得愈发狂躁了。
如此暴动之下,非但倒下的骑士活生生让战马踩踏而死,就连后续继续冲杀进来的骑士也未曾幸免...
不是控制不住受惊发狂的坐骑,只能将其一掌击毙,就是从马背上翻身而来。
——至少,自己的身躯尚且能受自己的控制,而发疯的战马却是不可控的,很容易就会将他们带到某些险境中去。
不过,冲过来的蛮夷骑士越来越多,倒也有几个身手格外不错的武者,毫发无损的摸了过来,一跃就上了茅舍房顶。
其中的四人,一同向站在最高处的白衫少女攻了过来!
可那白衫少女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她的身法中也是蕴含了奇门八卦的奇诡,灵动飘忽。
一朵泛着微微金光的“云”,落点无定,琢磨不透,掌法与指法交错变化,快速无伦!
数掌击来,便有落英缤纷的景象,虽是掌法,但她的招式中也具有凌厉锋芒与虚实变幻之妙。
明明是四人一同围攻她,但却是围攻她的人生出天旋地转的错觉来。
因为这不像他们平时那番真刀真枪的打法,一掌一式打来,等他们回击过去的时候,才发觉原来是“骗”过视觉的花影了。
落英缤纷,眼花缭乱。
既然不知道哪一招才是真实的,又怎么才能挡得住呢?
黄蓉练武的确不怎么勤快,但她天性就跟桃花岛的武学相性很高,应变也比旁人更强,如此运用身法与他们周旋,竟还是处于上风的那一方。
但她的功力毕竟不太高,仅仅是先天中阶而已,那四个蛮夷汉子却是力大招沉、修为亦与其相仿,他们确实奈何不了黄蓉,可黄蓉也同样奈何不了他们。
‘这样迟早会拖延到没有力气...’
黄蓉当然晓得这样是不成的。
“唳!”清冽的鹰啸骤起,原是巨鹰鸿鹄飞到了近前来,展翅之间,就伸爪往其中的一个汉子头上罩了过来!
鹰唳,风声,纷扰的呼喊,所有的声音呼啸而至。
鸿鹄神俊,爪尖也是锋利无比,它又跟随沈游日久,哪怕是这样发挥野性的招数,亦颇有灵动诡谲之妙。
白衫少女看准时机,手势如兰花绽放,往那两个汉子手腕上那么一拂,他们拿刀的手便再拿不住刀,双刀哐当相击,就从高处落下去,摔倒冷硬的土地上去了。
‘好机会!’
白衫少女眼疾手快,就出掌往俩汉子的胸口要穴打去。
“小娘们不知好歹...”这些汉子一向蛮横惯了,自负勇武,觉着这小娘们就是在耍手段变戏法,现在真正动手了,那以她一个人的功力怎么可能打过他们两人的合击呢?
孰不知,他们各出一掌打来,正是合了黄蓉的心意!
她一双雪白的柔荑打来,掌心柔软娇嫩,这样一只手要是柔情地抚摸着你的脸庞,那定然舒服极了。
真可惜啊,这样美的一双手,很快这双手的皮肉连着筋骨都要一起让内劲绞碎了。
“啊!!!”
利器入肉,毒素侵体,难免会让人慌神。
要是破点儿皮的伤势,在那两名壮汉看来本是不算什么的,但谁让他们各自都有一只手掌让分水峨眉刺给刺穿了呢?
何况,这利器还用侵蚀功体的毒药浸泡了七日之久。
这两名汉子只来得及骂一句蒙元语言的脏话,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白衫少女就摇了摇两只手所夹着的峨嵋刺,“嘻嘻,两头蛮横的蠢牛倒下啦。”
原来,她在出掌的时候,手指已暗暗夹了两支分水峨嵋刺,待那两个汉子出掌打来,她才将那两支峨眉刺狠狠刺了下去。
两侧又有劲风来袭,显然是另外两名蒙元武者看同伴倒下,便攻得更狠了。
白衫少女笑容更盛,“现在就把这两支峨嵋刺一并送给你们好了!”
四个人都死在这峨嵋刺下,这才叫整整齐齐嘛。
话音未落,就有两道冷厉寒光射了出去,但这两支峨嵋刺却是射向同一个方向。
其中一道峨嵋刺被对方的刀背挡了回来,反倒斜射回白衫少女的肩头!
可这少女不闪不避,峨嵋刺射回她肩膀,非但没有入肉,还发出极轻的敲击声,自然是给软猬甲挡了下来。
再战了三招,鸿鹄翅膀一闪,做出老六行为,绕到背后,将那名挡暗器的武者后背抓出三道伤口来,竟是将对方的肺脏生生掏烂了!
与此同时,黄蓉的掌势如剑,又打中了最后一名武者的头颅。
往这样的地方下狠手,自然是一击毙命了。
这时,她才望向沈游所在的位置。
那个看似阳光实则孤傲的蓝衫客,就与另一个冷峻少年并肩作战。
黄蓉不是第一次看见阿飞,在跟沈游接伴同行之前,她就遥遥见过阿飞一面了。
那时候她就隐隐觉得,沈游对这个闷葫芦拗木头另眼相待。
可现在看见他们相处不多,却愣是如此默契的样子,才感觉沈游对阿飞远不是另眼相待那么简单。
黄蓉想到了沈游拜托自己修复的那本族谱,明眸便滴溜溜的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