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长缨到了酒店,也没敢跟周风见面,溜到最角里那一桌,同周长工坐到了一起。一口酒也没敢喝。也是怕周风找他之时,怕的是因喝酒误了事。
男主宾这一桌,姜道成一安排,想敬酒的没敢来,于是就没有了那么多的敬酒的人。也没有大呼小叫,没有猜拳行令,就像君是君,臣是臣的坐着。
但是酒却喝得不少了,一肚篓是五斤,至少喝下去一肚篓半了。除了几个不大喝酒的,比如吴老爷子、王礼相等人就没喝多。喝酒的都快顶斤了。
不过这酒有个长处,虽是度数不低,妥妥的高度酒。但是却去掉了一般酒的冲劲。喝到嘴里,柔和留香,咽到肚里,绵绵悠长。总是使人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觉,看那劲头就是再喝点也是没事。
张掌柜就问周风,“周风兄弟,这酒是从哪里买来的?”
“其实,这是店里自己酿的。”周风回答。
张掌柜又问道:“这酒能否向外分流一点?”
“这事我也没问过,不过,可能不行。据说这酒是古法酿制,很是麻烦,一位师傅专门操作,一年也酿不出多少,还需得窖藏、封缸等多道什么程序。说实话,这酒消费可是不低。它有特定的服务人群。”
“就我们这一桌上,酒比菜值钱,特殊的安排。一般的小型餐馆,不宜经营。”
张掌柜一听,还是暂时别想邪得了。不过又一想,这周风说话办事都是实诚待人,不会像有人那样,狗眼看人低。相比起来,自己不如周风。总是认为自己有能力,其实光是有能力还不行,一个人得具有正气才是。
周风一看大家还都想喝,说道:“喝就喝吧,反正是谁喝多了谁难受。”
于是这周风,又安排郜达,“将这半肚篓酒倒上,再去提一肚篓酒去。”
李四坐在这里,也算半天了。这半天里,既没喝酒,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与昨天相比,完全是变了一个人。心里有事,自然戴在脸上,就怕有人揭疤。
有人叫到他,心里不免就有一个震颤。叫他喝酒,他说是昨天喝多了,到现在还醉着。实际上做好了思想准备,等着师父的批评吧。
但是不知怎的,师父到现在还没有批评自己。李四心里就想,是否师父原谅了自己?或是根本就没看见屋里还有女人?
提起女人,李四就想起来,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当时这女人第一次来找李四之时,就报了家门,名字叫做“白馍”。只是一时箭在弦上,慌慌图个愉悦,哪里顾得上管这事。现在想起,蛮有趣的。
也不知是这女人真叫白馍,还是临时想了个假名。李四当时心里就想,又不是看着名字下菜,“心肝宝贝”的叫着,就能销魂,浑身有劲,折腾了她,心里得到满足,愿意叫什么,那是她的事。
“这女人就那个样,保持了几年的关系了。也算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每次前来,两人都是沾得牢牢地。每次都能把自己伺候的好好的。
李四的身上,没少留下白馍的指甲印子,直掐得大坑小坑。关键时刻,胸前、背上,两个胳膊,抓得都得淌出血来。
李四想到,“这女人也有一手,老公虽然知道老婆在外边姘了,但是也不管他,其实管也管不住。”
“老公有个外号叫做‘攮包’,攮包一直有个想法,就算她在外面有个相好的,但是家中还有孩子,孩子百分之百绝对是自己的,种子是错不了的。原来自己也是如狼如虎,只恨这几年自己不争气,亏欠了老婆。”
“她想在外面找补一下,别管她了。反正有孩子挂脚,走不了她。等在外面完得够了,也就收心回来了。回来之后,一根毛也丢不了,还是自己的老婆。比那打架离婚闹得喝药上吊强了去了。”
“并且这女人也跟老公说了,我找了个上骑是李四,这攮包就更不敢管了。谁不知道李四打架是个魔王,杀人是个阎王。只能掩上耳朵偷铃铛。自己安慰自己。”
“有时想到,自己就是个窝囊废,有时候骂一阵子天,骂一阵子地,恨老天对自己不公。要不就对老二打上一顿。想想都不是办法,反正到头来媳妇还是我的,谁能使使谁就使使去吧。”
老公有了这样的想法,老婆就自由随便得多了。到李四这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有时候吃不饱,就回家再找找补。行不行的,比没有强。睁一个眼合一个眼得过吧。
荒唐的人办荒唐的事,弯刀切葫芦,就看这,真是一对。
李四还想着见了白馍,给他鞠撒躬,表示一下谢意。再给他道个歉,表示对不住她,叫她两手空空,回家去了。要不白菜回来,听听她的意见,女人都是容易动情的动物,叫来白馍,吃饱一次,补上这情。
女主宾桌子上也不瓤,除了悦荟年纪小,不愿多说话。小梅的母亲,开始之时还跟上几句,到后来,看谁说话都没有逗号。自己一个外地人,也就不再说话了。
吴夫人、二大娘年纪大了,都只是笑笑,而不插嘴。
“女人到,女人多,女人多了就炸窝”。像张掌柜的老婆,周长工的妻子,孙医生的灌汤水饺,吴大个的老婆,王彦飞的夫人,这些人,一张嘴都想撕开当两张用。东扯葫芦西扯瓢,哪里还到了别人说话?
酸的,甜的,辣的,咸的。谁家的母猪打圈子,谁家的母狗走秧子。谁家的公鸡下了个蛋,谁家的男人三条腿。哪里有个女人跟人跑了,哪里有个女人被拐到这里来了。这群人那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合起来就能唱三天的大戏。
这女人当中,最先来到男主宾席上的是灌汤水饺。这女人来到孙医生身旁,小声对孙医生说道:“来时怎么嘱咐的你,属猪的?只记得吃喝。说好的今天不喝酒,偏偏又喝了,对你说,喝不喝都跑不了你。”
等得孙医生的爱人走后,张院长说道:“孙医生,有事就不要喝了,惹得老婆生气,也不是好事。”
孙医生说道:“没事,她就那个样子,一件小事也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