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粱梦中,宋军在“好水川之战”中大败,就是因为鸽子笼被打开,党项人收到信号,迅速围攻了宋朝军队。
既然鸽子笼已经放在好水川,那肯定周围也有伏兵……
卢生想到此处,火锅也吃不下了,直接推门往楼下跑。
阿云朵一脸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葛朗小强看着阿云朵的俊美的脸,竟然有些害羞:“可能是……掌柜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吧。”
陈墩哥亲自端着一个鸳鸯锅走上楼,差点让卢生给撞翻了。
见卢生飞快地跑远,赶忙喊道:“鸳鸯锅,鸳鸯锅!掌柜你的鸳鸯锅!这就不吃了?你这是要‘撒手人寰’吗?”
“滚!”
陈墩哥摇了摇头,端着鸳鸯锅走进房门,安置在火炉上:“哎……只剩你们俩了,还这么多菜。我来‘格格不入’吧,陪你们一起吃点。”
陈墩哥见两人不语,好像不是很欢迎他,就疑惑问道:“我这不算‘横刀夺爱’吧?”
“你这只是‘见缝插针’,赶快吃吧!”
……
时值傍晚,祥符县衙的大门刚好关上。卢生“当、当、当”地又敲响了门。
衙役开门,刚要发火,见是卢生,赶忙换了一副笑脸:“卢公子,您怎么来了?”
“包拯在不在?”
“在的, 小的这就给您通报。”
“不用了。”卢生直接冲进门去,他要见包拯,还用得着通报?
一路跑到书房,急切问道:“包拯!你知道怎么才能派兵去西北?”
“派兵?你问错人了吧?我是个知县。”
“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办法‘面圣’?我想让朝廷派兵增援呼延军。”
包拯一点不急,摸摸卢生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卢生把他的手打开:“别闹!”
“那你是睹物思人了?还是做噩梦了?我听说你跟呼延家小姐关系不错,你是想她了?”
“不是,不是!我西北回来的朋友,说他们路过好水川的时候,那路上放了很多鸽子笼!”
“然后呢?那些鸽子摆在路上,是要卖吗?”
“卖个屁!峡谷之地,摆着鸽子笼,那肯定是发信号的啊,这说明那里有伏兵!”
包拯赞许地点点头:“有道理,然后呢?他们打起来了?”
“不知道,我们朋友路过的时候,还没打起来。”
“那你让我怎么奏报?就说……党项人放了几个鸽子笼在地上,卢伴读请求朝廷出兵讨伐?”
卢生也觉得不妥:“好像确实不行……”
“对嘛。再说了,这种占道的事情,边军也不会管的,要不?我派两个‘城里管摆摊的’的过去?”
卢生就更急了:“城管顶个屁用!”
“卢生啊,你成熟点。你这种理由,朝廷不可能派兵的。再说了,曹利用刚倒台,张耆忙着敛权,枢密院清理了好些曹家残党。那儿如今乱得像一锅粥,哪有人会给你派兵?”
“那你能不能把这事先奏报给陛下。”
包拯指着桌面一叠公文:“你看见那一摞奏折没?全是我写的奏折的誊抄本,都是等着批复的。”
“那可怎么办?”
“你冷静些,就算要派兵,也要朝廷出公文,筹集粮草,动员兵丁,哪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今天请命,明天就能出发?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吧,不急在这一时。”
卢生也只能冷静下来:“好吧,那你先帮我上奏,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宫里的人,争取能见陛下一面。”
……
已经是傍晚,既然包拯已经“黔驴技穷”了,卢生也只能“无功而返”了。
回了八仙堂,先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再想办法。
这一夜,他没有睡好,看着窗外,晚风吹拂树荫,洒落窗棂。
汴京城的另外一处府邸,晚风同样吹拂过墙檐。
黑,白,黄,褐四个公子,坐在墙头。
白衣公子看着院内,问道:“黑丑,茶水里的泻药都下好了吧?”
“放心吧,煮水间里下了好些猛药,一会就能看到效果了。”
“大戟,你们那边呢?厨房里也都弄好了?”
褐衣公子拿出一把折扇:“晚饭之前,就都下好药了,等着就行。”
白衣公子又问道:“大黄,你那边呢?”
“都好了,已经打探到了方家老小的位置。”
这“黑丑、白丑,大黄,大戟(褐色)”的名字都取自药材,是四味疗效猛烈的“峻下药”,也就是俗称的泻药。
所以这四位仁兄,江湖上也有个雅称:“峻下四公子”。当然,对手看他们不顺眼的,就喊他们:“拉稀四人组”。
黑丑,白丑都是牵牛花的种子,黑色的就是黑丑,白色的就是白丑。
四人在墙头等了一会儿,见曹府越来越热闹了:
“谁在占着茅坑不拉屎啊,快出来!”
“别急啊,我是占着茅坑,但是我明明就在拉啊!”
“快点吧,快点吧,来不及了!”
“等一会嘛。”
“好了,不用等了,老子回去换裤子……”
……
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四人就跳下墙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府中。
迎面就遇上一个即将虚脱的小厮:“你们是谁,怎么在府上没见过你们?”
“闪开,打劫的!”
小厮使出最后一丝力气,阻止道:“大胆,这里可是曹……”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刀鞘拍晕了。
四人进了曹府,如入无人之境!(毕竟人都在茅厕里。)
不多时,就到了一处小院中,小院专门有个门房,派人看守着。
门房大汉正蹲在马桶上,见四人闯进来,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
黑丑走过去,拿出刀鞘,只拍了一下,人就晕过去了。
“黑丑,你这手法越来越熟练了啊。”
“这小子装死的,这种情况,但凡聪明一点的,不晕也得装晕。”
四人也就懒得补刀了,径直走进小院里。
推开房门,方文河的母亲、妻子还有儿子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三人并未中毒,看来泻药下得还是挺精准的。
白丑不屑地看看三人:“你们是方文河的家小?老方让我来接你们走。“
那年轻妇人却很是警惕:“你们怎么证明?”
白丑直接把方文河的小儿子提溜起来:“懒得跟你们解释,不走我就杀了他!”
三人只能跟着白丑出了小院。
“还有那个叫方倩柔的呢?”
“在主院里,和曹利用在一块呢。”
白丑眼前一亮,好奇问道:“她不是曹利用的儿媳妇吗?跑到老公公院子里干嘛呀?”
“那谁知道,这些大户人家,不就喜欢‘扒灰’嘛!”
“行吧,大戟、大黄你们去把人请出来!”
“好嘞。”
大戟直接拆下一个门板,两人抬着门板就朝着东边院子走去。
到了院门口,便大声喊道:“老爷,不好了,府内有人染了霍乱!”
曹利用也蹲在马桶上,发力问道:“怎么会是霍乱?我还以为只是吃坏了东西!”
“都怪方文河的家小,是她们一家先染了病。府医去看过了,非常确定,说是霍乱!府医让我们过来,把少夫人带走,怕传了疫病给老爷!”
曹利用看了看床上……方倩柔虚脱地躺在那儿。含恨答道:“娘的!已经来不及了!快去把府医叫来!先给老夫诊治!”
“是,老爷。那少夫人要先抬走吗?”
“快给老子先抬走!”
“是,老爷!”
两人直接进门,把方倩柔放在门板上, 刚要出门,曹利用却疑惑问道:“以前怎么没在府上见过你们?”
“我们是外院负责杂役的,老爷没见过也正常。这种脏活,内府家丁都不愿意来。”
“行吧,快去吧!出去先让府医过来!”
“是老爷!”
……
就是如此简单,“峻下四公子”轻轻松松地,把方家四口接出了曹府。
一家四口被送至郑氏香料行,郑公还是大发慈悲,让方文河提前见到了家人。
翌日一早,方文河乖乖地跟着郑公去开封府,很顺利地过了契约,那几百家金紫药局“正式归了郑氏”。
郑公刚回香料行,就见卢生已经在此等候了。
“哟,卢生,我正好要去找你!‘金紫药局’我可帮你全都拿回来了,一文钱没花,这些铺子,以后都交给你打理吧。”
卢生却没有接话,而是拱手作揖道:“晚辈有一事相求,还请郑公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