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低头俯身，唐淑婉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我给他盖完章了。”
“可以了吗？”
被媳妇儿亲了，还是当着一屋子人面给亲上的，陆长风脸红成了水煮虾。
猫猫看看陆长风，又看向唐淑婉。
嗯啊一声，满意的蹿下桌了。
以至于等唐淑婉打扮完，换上苏曼青给她买那条最好看的布吉拉裙子，跟着陆长风上了吉普车，陆长风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飘飘然，像是脚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孟文珍彭书记站在兽医站前边冲他们挥手，吉普车往前开，陆长风严重怀疑，他媳妇儿刚才是找个借口主动亲她。
想到淑婉竟然借着一只猫主动亲他了，还是当着舅妈跟彭书记他们的面，陆长风没忍住愉悦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唐淑婉这会儿脸颊也在发烫：“不许笑了。”
“淑婉，我这是高兴，我太高兴了。”
忍住笑。
不然媳妇儿下回不亲他了。
“对了，你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在部队食堂买了包子，你先对付着吃点，等会儿领完结婚证，我领你上国营饭店吃一顿。”
包子陆长风在食堂买的，搁在保箱温桶里，这会儿还热腾腾的。
唐淑婉拿着包子，心里也热腾腾。
她马上要跟陆长风领结婚证了。
这个男人抹平了她上辈子的创伤，让她能安心将自己交给他。
她相信，他们能携手走得很远很远，一起荣辱与共，一起经历风雨，去奔赴诗意远方……
唐淑婉啃着包子，幸福的侧头笑，看向驾驶位上的陆长风，这一幕落在了猫在坡坎下的姜志明眼里。
他是来红薯地偷吃的。
章子平跟他翻脸了，现在没有冤大头给他上食堂打饭，他兜里只剩下几毛钱，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昨天被唐淑婉打一顿身上哪哪都疼，一天没吃饭，他饿得头昏眼花，上卫生所开请假证明，刚好撞到于燕燕在换药。
听说于燕燕因为被蛇咬伤，换了看守甘蔗地红薯田的活儿。
他灵机一动，想着趁一早没上工，打算上红薯地弄点吃的。
因为不熟悉农场地形，他绕了一大圈才找到红薯地，听到甘蔗田背后马路上有车子开过来的动静，他吓出一身冷汗。
忙猫在红薯田的坡坎下，看着吉普车看过去。
这一看，就看到车子敞开的窗口里边，唐淑婉坐在副驾驶位上啃热腾腾的肉包子。
她嘴上啃着包子，却拿眼睛看开车的陆长风，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
唐淑婉都没有拿这种眼神看过他，姜志明一时心里冒酸水。
他正想着，这么一大早跟唐淑婉处对象那个部队军官接她去干吗？
想得入神，不知道守田的于燕燕早悄无声息站他后边了。
事实上于燕燕守田的地方居高临下，姜志明绕来绕去找红薯地，她就盯上他了。
趁着姜志明看吉普车开过去走神，于燕燕站他身后拍上了他的肩膀。
“姜知青，你在干吗呢？”
姜志明吓了一大跳，看清楚是于燕燕，他心虚将刚拔红薯苗沾着泥土的手往身后藏。
“于知青，听说你在守红薯地，我来看看你。”
于燕燕戏谑的笑了：“你来看我嘛？我跟你没什么交情。”
“就昨天我在卫生所换药，你来开证明打过一声招呼。”
“你手也别往后边藏了，从你拔红薯苗的时候我已经瞧见了。”
被于燕燕拆穿，姜志明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栽到坡坎下的沟里。
于燕燕拿着小锄子下到一旁红薯地，在土里剥几下扯出一串红薯，丢给姜志明。
“饿吧？饿的话你在旁边溪水里洗洗，赶紧吃，不然一会儿有人来上工瞧见了，那可就大事不妙。”
姜志明一脸警惕：“我什么都没干，红薯是你挖的。”
“不是你饿吗？我挖给你吃。”
“你也用不着一脸防范的样子，昨天唐淑婉打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现在名声不好，我的名声也不咋好。”
于燕燕问他：“我的事情你听说过吧？”
“谁没有走投无路的时候，我被药晕过去一觉醒来，当时我知道自己被林筝卖给周长胜，我也想过死，我也绝望过。”
“所以，就当我们同病相怜好了！”
姜志明实在太饿了。
或许她明白于燕燕不会无缘无故对他好，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昨天农场大字报贴出来，他现在跟过街老鼠似的，同一批来下放的知青，跟老知青们一块儿排挤他，对他避如蛇蝎不说，连章子平也跟他翻脸了。
这种被排挤的滋味太难受了。
以于他瞧不起于燕燕，还是不得不跟她臭味相投。
想通了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饥饿战胜了一切，姜志明一脸急迫捡起于燕燕刨出的红薯，在溪水里洗一洗大口啃咬起来。
从姜志明捡起红薯那一刻，于燕燕眼底掠过得逞的笑意，她知道猎物上钩了。
等姜志明坐在田坎上啃红薯，于燕燕将挖过的红薯地用藤蔓遮挡起来，拿着锄子在他身边坐下。
“刚刚你看到吉普车开过去了？”
“唐淑婉她真风光啊，农场很多人连自行车也买不起，她能坐上吉普车。”
于燕燕问姜志明：“你知道唐淑婉的结婚对象陆长风，家里条件很好吧？”
“听说他出身于军人世家，他家里人在首都部队是很有实力的人物，他跟唐淑婉都打结婚报告了，三转一响买的都是牌子货，已经送来农场。”
“他今天来接唐淑婉去县城，肯定是筹备结婚的事儿，听说部队结婚报告审批下来，他们马上要打结婚证。”
姜志明嚼着红薯妒火中烧。
一开始他很自信，自信自己能求得唐淑婉原谅。
所以没去细想那个陆营长运到兽医站的三转一响，是他们很快要结婚了。
现在于燕燕的话，提醒了他这个问题存在，并且听说两人连结婚报告都交上去了，姜志明心里不是滋味。
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即将在心里消散流逝。
于燕燕说个没完，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在刺激着他。
他气急败坏反驳：“不可能的，他们领不了结婚证。”
“为什么领不了？”
于燕燕诱导的问姜志明：“是交上去的结婚报告，唐淑婉政审通不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