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他自己给我报的。”
“那他自己做那个花了多少?是不是故意给咱们报高了?”刘华果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信任,“他那人精得很,什么账都算得清清楚楚,能给咱们报实价?”
何道友皱了皱眉:“你这话说的,人家又没求着你买。他跟我说的时候特意说了,是看在我跟他的交情上,才提前跟我透个风。你要弄就登记,不弄拉倒,他又不靠这个赚钱。”
阿贵想了想:“那要是做的话,尺寸怎么定?咱们这几条船大小不一样。”
“他说了,还得量船。每条船定做,尺寸不一样。这个倒是不用操心,到时候岛上的刘哑巴会亲自来量尺寸的。”何道友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个事,陈业峰可是说了,做这个得排队。汛期到了,想弄的人多,刘哑巴那边不一定忙得过来。先登记的先做,后登记的就得等。”
老奎掰着指头算了算:“就是价格有点贵,加上灯油、网兜这些杂七杂八的,一套下来差不多好几十块。要是干半个月,每晚多捞个百来斤,一斤三毛多,一晚上就是三四十块,立马就能把本钱赚回来。”
他犹豫了下:“我觉得可以弄一套。”
阿贵也在犹豫:“我那船小,装了那架子会不会太挤?”
“你船是不大,不过那个架子可以拆,白天拆下来码在船舱里,晚上下灯再装上去,不占地方。”何道友说,“陈业峰那条满仓号也不是很大,他装那个架子也没碍事。”
阿贵也有顾虑道:“拆来拆去的,那多麻烦,万一拆坏了呢。”
何道友:“怎么会,又不是金子做的,拆一下怎么就坏了,要是怕拆坏的,可以不用拆呀。”
刘华果在旁边听着,嘴角撇了撇:“你们都往好处想,万一他用这个把咱们甩得更远,以后咱们不更得看他的脸色?”
何道友看他一眼:“刘华果,你这个想法可不对。人家有本事弄来好东西,愿意帮咱们带材料,已经是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你自己不弄,人家也没拦着你。可你要是自己不弄,回头又怪人家捞得多,那就没意思了。”
刘华果被噎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小声问了句:“何叔,那要是我弄一套,钱能不能先欠着?等汛期出了货再给?”
何道友说:“这个你自己去跟陈业峰商量,不过我估计问题不大,他刚才说了,可以从鱼获里扣。反正他收咱们的鱼,扣起来也方便。”
另一个年轻人也跟着说:“那我也登记一套。”
“阿贵,老奎……你们两个呢。”
阿贵犹豫道:“我还是想想吧。”
老奎也道:“既然阿贵哥现在没弄,我也再等等,再好好想想,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
何道友也没有逼他们,人各有志,不可能强制他们,他缓缓开口:“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陈业峰说,你们自己都想清楚,后面装的话,可能就要排队了。”
说完,他离开海岸边,朝石屋那边走去 。
来到石屋,陈业峰正在给人登记,那是岛上的渔民,也想弄一套。
这个必须先到陈业峰那里进行登记,关键核心技术在他手里,材料必须由他购买回来,这是他与刘哑巴达成的共识。
一个小管鱿鱼的汛期,也能让刘哑巴 大赚一笔。
这家伙在海岛上,平常也没有什么活,对于他来说,汛期也能跟着赚钱,真是不要太好。
“商量好了,阿贵、老奎说暂时先考虑一下,只有我跟两个小年轻想弄一套。”何道友顿了顿,道,“刘华果那家伙直接不想弄,不弄就不弄吧,那人不好相处。”
陈业峰点点头:“行,等下我让刘哑巴给你们去量尺寸,还有打算装几盏灯,我记一下,到时候好去购买。我大概后天回去买材料,大后天让刘哑巴开始做,都是按排队做,谁先排前面做谁的。”
“刚才你也看到了,已经有人排在你们前面了,做的时候也得先等别人做。”
“好,那我们现在登记排队。”何道友应了一声,站起来正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阿峰,那个刘哑巴做这么多套,忙得过来吗?”
“我让他先把手头的活停了,专门做这个。你不用担心,他手脚快,肯定在旺季来临前,把你们这几套全赶出来。”陈业峰拿着搪瓷杯喝了口水,“不过丑话说前头,材料钱我先垫,你们到时候把账结清楚。要是有谁中途反悔不要了,材料钱可得自己赔。”
何道友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谁要谁出钱,反悔的自己担着。”
陈业峰拿出纸跟笔,给他做登记,一共三套,具体材料他都统计了下。
至于安装在船上的木架,得刘哑巴量了船才能确定。
木架得提前准备,等其他材料买回来后,就可以直接安装。
等到何道友走后,陈业峰拿着那个登记的本子,往刘哑巴家里走去。
此时,刘哑巴正在家里处理一些木材。
知道汛期来临,肯定有不少人要做那个捕捞装置 ,所以他提前在村里买了木麻黄树。
木麻黄又直又结实,用来做起网的架子最合适。
“啊啊~~”
看到陈业峰,正在给木麻黄树干削皮的刘哑巴,放下手里的活,“啊啊”的跟他打招呼。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说说安装捕捞装置的事。”陈业峰走近了些,说道。
刘哑巴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耳朵没问题,能听懂别人说话,沟通不存在问题。
两人一阵比划,总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那等下你去海边给那几条船量一下尺寸,架子可以先弄,等材料买回来,直接安装不行了。”
“啊,啊啊……”
听到他的话,刘哑巴表示自己知道。
接下来两天,陈业峰白天处理鱿鱼晾晒,晚上出海下灯,日子过得规律又忙碌。
大舅妈和二舅妈她们把杀好的鱿鱼一批一批摊在竹筛子上,白天搬出去晒,晚上收进来,防止被海雾打湿。
晒到第三天,第一批鱿鱼筒已经半干了,颜色从银灰变成了淡黄,摸上去有一层薄薄的韧性。
而干货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首批也不敢多压,也得先试试市场反应。
捕捞的小管他也照常收,不过并不是为了晒鱼干,而是直接送到海城的水产店里卖新鲜的。
小管鱿鱼一般都是卖鲜货,冰鲜货也能卖到离海边远一点的地方。
新鲜的小管鱿鱼吃起来脆嫩鲜甜,海腥味很淡,肉质q弹不柴,是不少食客的最爱。
到了这个季节,小管就成了各大饭店、酒楼争相推荐的菜品,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