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苗的价钱直线冲到五块,而且又稳了两天。
这两天时间,村里人都快把陈业峰家的门槛踏平了。
好在他交代周海英把院子的大门关好,又把奶酪拴到院子的龙眼树下,那些人也没怎么敢进门。
贩子也来了一波又一波,只求能从陈业峰手里分到一批现货。
可任凭贩子如何吹捧、如何加价、如何拍胸脯保证现钱秒结,陈业峰始终稳坐院内,不急不躁,半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眼看天价行情摆在眼前,陈家二老彻底沉不住气了。
这天上午,陈父和陈母急匆匆从老宅赶到新宅,一进门就直奔鱼池边。
看着一池长势饱满、通体透亮、活力十足的鳗苗,两人心里又喜又慌。
“阿峰,差不多了!”陈母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急切,“现在五块一条,已经是破天荒的天价。这么多年,谁见过这么贵的鱼苗?赶紧卖给贩子,落袋为安!”
陈父也跟着劝:“是啊,你娘说的对,做人不能太贪。行情涨得太疯,跌起来也快,一夜崩盘的行情年年有。万一明天价格跳水,那可就真的完了。”
他抬头看陈业峰,难得没有摆脸子,只是眼睛里全是担忧。
说着,陈父想起村里刚传开的新鲜事,连忙拿来劝他:“你还不知道吧?王芝兰跟吴金龙那两个蠢货,贪心捂苗,非要等更高价,硬生生把四十多条苗全闷死在木盆里,最后就剩下三条小苗,真的是血本无归。”
“人家就是太贪,舍不得卖,最后一场空!”陈母连忙附和,“咱们见好就收,千万别步了他们的后尘。这么多鱼苗,五块一条,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三婆娘娘保佑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真的是苦口婆心的在劝诫。
全村人现在都在等着看,等着陈业峰出手暴富,也有人暗中等着看他贪心翻车。
陈业峰闻言淡淡一笑,抬手舀起一勺池水,看着池里穿梭的银亮小苗,胸有成竹道:“爹娘,你们放心好,我肯定会出手,不会贪到翻车的。”
“阿峰,你还想有什么打算?还迟迟不卖?”大哥陈业新也跟着疑惑,也替他着急。
他自己也跟着囤了一点鱼苗,不过价格涨到四块的时候,他就出手卖掉了。
哪里想到,价格还能涨到五张以上?
现在想想,他都后悔死了,早知道就压一压了。
他想不通,自己二弟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要是他的话,早就出手卖掉了。
“你们不懂,贩子是中间商。”陈业峰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五块是他们的收货价,真正的养殖场源头价更高。卖给贩子,等于白白让人扒走一层巨额差价,我也并不是等行情再涨,只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心里早有全盘计划。
他不打算零散卖给村里二道贩子,要直接对接源头养殖大厂,让对方带着专业充氧水车、全套育苗设备上门批量收购,既无损耗,又能吃尽最高利润。
而他心中锁定的,正是湛江最大的那家养鳗场。
前世记忆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这一年汛期收尾,沿海多家养鳗场突发大面积死苗,唯独湛江这家规模最大的养殖场,损耗最为惨重。
池内大批量培育的鳗苗莫名暴毙,全场库存近乎清零。
养殖场的梁老板急得夜夜难眠,不惜高价扫遍整个沿海村镇,只求补货续命。
前世他那个姐夫,正是这家养鳗场的技术主管。
前世这个时候,那姐夫正深陷一场无妄之灾。
场内大批量鱼苗死亡,并非养殖操作失误,而是水源隐性菌群超标、水体底质恶化导致的区域性病害。
可厂里有人眼红前世姐夫的位置,暗中栽赃诬陷,一口咬定是前世姐夫技术操作不当、消毒不到位、投喂失误,才导致全场死苗,逼着他背下所有黑锅。
前世姐夫百口莫辩,被停职调查、扣发工资、名声尽毁,最后硬生生被逼得离开了养殖场,最后倒是凭借养殖技术,自己干起了养殖行业。
虽然没有暴富,但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这一世,恰逢其会。
他手握全村唯一的大批量优质鳗苗,又熟知病害真相。
这一趟湛江之行,既是去卖苗赚尽天价利润,也是顺势了结前世旧憾,救人于水火。
“明天,我去一趟湛江的养鳗场,亲自去找一手货源。”陈业峰打定主意,“你们在家帮忙看好鱼池,没有的允许,连只苍绳都别放进来。”
陈父担忧道:“你去外地找人家养鳗场,人家能搭理你?”
“爹,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行,只要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母嘱咐道:“那你自己出门小心点,咱们村不少人跟王芝兰一样栽了,你心里要有杠杆,能出手就尽快出来。”
大哥也道:“你放心了,家里有我们呢。”
……
第二天一大早,陈业峰去镇上搭乘最早的班车,直奔湛江大型养鳗场。
刚走到养殖场大门外,就听见院内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院内围了一圈厂里的管理层、老员工,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眉眼大眼的男人面色发白,却被数人围堵指责。
正是他前世的姐夫,赵安年。
陈业峰都没有想到,他来的正是时候,真是太巧合,仿佛冥冥中早就注定一样。
此刻。
一个满脸刻薄的中年男人正指着赵安年的鼻子厉声呵斥:“赵安年全场几千尾鱼苗一夜暴毙,整片养殖池彻底报废。你是全场技术主管,所有养殖流程都是你把控,不是你的操作失误,还能是谁的问题?”
“就是,我们早就说过你的消毒流程太敷衍,你偏偏不听!”
“害厂子亏损几十万,你必须全权负责!”
“要么赔偿损失,要么卷铺盖走人,还要上报行业黑名单!”
几人轮番发难,句句诛心,摆明了就是要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赵安年身上,彻底将他踢出养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