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海一行人走进营业部大厅,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里面人头攒动,挤满了开户、看行情的散户。
叫号声、说话声嗡嗡地响成一片,空气里热烘烘的,满是躁动。
不仅人比之前多出几倍,连设备也添了新的——正前方墙上挂起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正跳动着股票的实时价格。
“这么多人!”刘长海不禁感叹,“比之前多得也太多了,这都挤不进去了。”
“是啊,”周平在一旁接话,“新股票一发,进场的人越来越多,老八股的价钱也被带起来了。这行情,把大家的劲儿都点着了。”
他边说边引着路,“刘总,咱们直接上二楼吧,现在大户接待室搬到二楼了,并且重新装修了,您朋友李总他们正在楼上办手续。”
“好。”
一行人跟着周平,从攒动的人堆边穿过去,走到楼梯口。那儿守着两名保安,周平打了声招呼,便领着他们沿楼梯上了二楼。
这里明显安静许多,走廊铺着地砖,墙壁刷得白净,两旁还摆放着鲜花。
周平推开一间标着“大户室接待处”的门,先侧身让他们进去:“刘总,几位老板,里边请!”
“刘叔,长海,你们来了啊!”
刘长海等人刚进屋,坐在沙发上的李军军就看见了他们,赶忙起身迎上来打招呼。
“军哥,李叔,你们办理完了?”刘长海问道。
“刚办完,向阳还在里面窗口办着呢。”
刘长海一边向李军军他们走去,一边仔细打量起这间大户接待处——是真大,和楼下拥挤的大厅完全是两个天地。
靠外这一片是敞开的休息区,两大两小的深棕色人造皮沙发围着一张玻璃茶几,摆成一个独立的会客组合,茶几上放着搪瓷茶壶、白瓷杯子和烟灰缸。
这样的组合,屋里整整摆了八组,错落排布,有几组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
地上铺着暗红色化纤地毯,踩上去几乎没声音,墙角还摆着几盆万年青,安静又敞亮。
再往里,不是散户那种挤在一起的小柜台,而是一整排六个独立业务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有一把椅子。
“刘总,您是先稍作休息,还是现在就跟我过去办理?”周平上前问道。
“现在就办吧,他们几个开户的事,你也一并安排好。”刘长海转头对刘大山几人说道,“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办手续,等会儿让周平带你们过去。”
说完便跟着周平走向一号窗口,周平凑近窗口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刘总,可以办理了,我去带其他几位老板开户。”
刘长海坐在椅子上微微点头:“去吧。”
工作人员开始为他办理业务,刘长海取出股票账户、存折与身份证递了过去,又示意康宏远把手里的纸质股票拿出来,交由工作人员查验。
另一边,刘大山等人也依次排队办理开户。
全部手续办妥后,工作人员将一张磁卡递还给刘长海:“先生,请收好您的卡。”
刘长海起身回到李军军等人身边,程向阳这时也刚好更换了电子账户。
“长海,办完了?过来坐,喝口茶。”
刘长海坐下,端起程向阳刚倒好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这时周平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刘总,等其他几位老板手续都办完,我就带您去新给您更换的大户室。”
现在的刘长海,是万国证券里的超级大客户,称得上是VIp中的VIp,所以他从普通的大户室搬到了一号大户室。
“好。”刘长海微微点头,随口打量了一圈,“这个接待室装修得挺不错,上回来还没这么宽敞。”
“是的刘总。”周平连忙应道,“这都是专门为各位大客户重新布置装修的,办起业务更舒心。另外考虑到各位大户平时也多有来往,可以约在这儿一起喝茶交流行情。”
刘长海淡淡嗯了一声,又问道:“明天新股发行,我们购买中签的股票,也是在这儿办理划入账户吗?”
“没错刘总,明天我全程专门伺候您和各位老板,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刘长海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抬向斜对面。
那儿坐着几个人,正悠闲喝茶交谈,个个衣着得体、气度沉稳,一看就是在股市里摸爬滚打多年、站在时代风口上的人物。
其中坐在最中间那个圆脸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引起了刘长海的注意,那人应该是杨百万吧,刘长海后世看过他的讲座视频。
早年靠国库券异地倒卖发家,短短一年多就从两万滚到上百万,如今又在老八股上赚得盆满钵满,是这个时代金融界分量最重的几个人之一。
就在刘长海打量对方的同时,他们这一行人,同样也引来了对方的注意。
能进这间大户接待室的,本就没有寻常人。
从刘长海进门起,就被对面几人暗暗留意——实在是他太过年轻,偏偏身边一群人都以他为首,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年纪最轻的,才是真正的核心。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跟杨百万搭了句:“杨先生,这伙人看着面生得很,领头那小伙子年纪轻轻,气场倒是不小。”
杨百万轻轻弹掉烟灰,目光依旧落在刘长海身上,嘴角微微一翘,透着几分阅人无数的老道:
“年纪轻,能被这么多人围着当主心骨,绝不简单。要么后台硬,要么……手里有别人不知道的路子。”
就在这时,他发现刘长海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赶忙站起来挥手道:
“这位小兄弟,过来一起喝口茶,聊聊股市?”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要知道这大户接待室里,向来都是别人主动凑上来跟杨百万搭话,他主动请人,倒是少见。
刘长海心里微微一动,脸上依旧平静,放下茶杯站起身:“能和您聊聊,那是我的荣幸。”
说完和李军军等人交代了一声便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