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吴老狗不好出面，让吴二白带着方秋水做完检查，再回来跟他说说具体情况。
从医院里拿完报告出来，方秋水有些茫然，从身边人的话来看，她知道的自己好像不是自己。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医生确定她不是个精神病，刚醒来那天幻听的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回到住处，吴老狗已经等在这里，吴二白把事情简单说一遍。
从检查结果来看，方秋水由于昏睡太久，导致她大脑功能受损，使得她短暂性失忆，这样的问题通常能在半年到一年内恢复，不需要太担心。
“五爷，我想知道十一年前发生过什么事？”
吴老狗刚要解释，视线和旁边的吴二白对上后，到嘴边的话又收住。
“爹，我去外面等您。”吴二白起身要走，吴老狗示意他坐下。
“这些事情也该到你知道的时候了，坐旁边听吧。”吴老狗把当年在四姑娘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详细地说一遍。
“也就是说，我应该还有个同伴，可在他说要来找我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对。”吴老狗点头，“我后来也在查张起灵的去向，可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起灵，和自己一样是张家人，方秋水回忆着这个名字，脑子里空白一片，连模糊的片段都没有，“那张启山应该还没死吧？”
这句话来得突然，吴二白诧异于方秋水的直白，他悄悄观察着另外二人的神色。
“姑娘，你该不会现在要去找佛爷算账吧？”
“按照五爷的说法，我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夜黑风高杀了张启山报仇再逃走不难。”
吴老狗有些尴尬地看一眼自家儿子，“这话你当没听到过，出了门就忘。”
吴二白点头，“是。”
“姑娘，我知道你的脾气，要说你想找佛爷算账我不拦着。”吴老狗委婉地劝道，“但如今佛爷在北京权势滔天，还是不要硬碰硬比较好。”
方秋水不搭这句话，她就是真要去报仇，也得等完全恢复记忆之后，“你刚才说的八爷，齐铁嘴，我能不能见见他？”
“我可以帮忙去联系，他知道姑娘醒来一定也会替你高兴。”
“他不会把我的事情透露给张启山？”
“当年把姑娘从医院偷出来，八爷也参与了，他真要害姑娘你，当初又何必掺和这件事。”
“听了那么多，我听不懂九门的诸位到底是什么关系，说齐心协力，可做的事又像一盘散沙。”
吴老狗叹气，“是啊，姑娘没有说错。”
吃不准方秋水现在的反应，吴老狗没有把张起灵被囚禁的事说出来，只说自己先去联系齐铁嘴。
等消息的过程，于方秋水而言十分枯燥，她想起来的事情，在不断证明自己是方秋水，而关于张海秋的一切，她大脑总是一片空白。
即便方秋水已经醒来，医生也说她恢复得很好，吴二白还是习惯性每天来看一次人，这些年来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照看方秋水，吴三省和解连环偶尔会一起来，但这两兄弟事情太多，来的次数并不频繁。
屋子里不见人，吴二白找来看院子的狗找人，最后终于在偏僻的廊下见到方秋水。
有那么一瞬间，吴二白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11年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也是坐在这样的廊下，安静地对着湖心亭发呆。
微风拂过，长发连同裙摆微微晃动，整个人看上去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带走。
莫名的，吴二白忽然想到，自己在什么时候，似乎和方秋水一起坐在湖心亭中闲聊过。
脚边的狗尾巴扫到吴二白，他有些回过神来，感到现在不好去打扰人，带着狗转身离开。
坐在屋里，吴二白发现自己怎么都静不下来，一拿起书，脑子里就会出现方秋水安静的模样。
跟中邪似的，以前明明没有过这种情况。
没由来的，吴二白放下书又找过去，方秋水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见到人，吴二白却犹豫了，发现过去以后，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今天的行为太过反常，吴二白微微蹙起眉，而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十五分钟后，吴二白再次来到方秋水这边的院子，他现在是真觉得自己中邪了。
站台里系统注意到这个情况，然而它并不敢说话，更搞不懂吴二白到底在做什么。
一来二去，吴二白有些泄气地收回脚步，今天人已经看过，他该走了。
“三过家门而不入，你是大禹吗？”
已经转身走出去两步的吴二白，听到方秋水的声音后顿住，他回头去看，廊下的方秋水正望向这边。
吴二白来到廊下，没想到方秋水知道他来过三次，心里顿时有些尴尬，“我是觉得不好打扰你。”
“这是你家，不是我家，该拘谨的人是我不是你。”
吴二白在方秋水对面坐下，发现她习惯面无表情地说冷笑话，前天醒来时，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地说她是秦始王转世。
“昨天我爹说的那些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方秋水收回盯着湖里锦鲤的视线，她看向对面的年轻人，“没话找话？”
吴二白愣住两秒，发现自己确实在没话找话，这种事情必然是去问吴老狗，才能知道得更详细，问方秋水反而显得太刻意。
廊下安静下来，二人相对无言，脚步声由远而近，吴三省的到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老二，你们怎么跑到那么偏的地方来，要不是叫狗带路，我都找不见人！”
方秋水循声望去，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她的视线锁定在那只黑背犬上。
下一刻，摇着尾巴奔跑而来的狗，一把扑向方秋水开始舔她。
两兄弟都没想到，狗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吓得急忙把狗叫住。
方秋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地望着已经重新坐下来，依旧在摇尾巴的大狗。
“不好意思。”吴二白拿出手帕递过去，“以前没见过它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