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老太，什么风把你从月齐大老远刮过来了？”
萧夜戈从王宫大门走出，身后跟着一众都尉，王辞等人也只好跟了出来。宫门两侧，牛头马面两头巨兽睁开惺忪的眼，扫了一眼来人，又懒懒地合上了。
对面，黑压压站着一片人，来者都是些实力不俗的族人。
为首的老妪满头银发，手持一根墨绿色的拐杖，腰背挺得笔直，一双三角眼中寒光凛冽。
她身后站着十几名孟家子弟，个个面色不善，灵压交织在一起，压得宫门前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孟家老太——孟姜。月齐国百年间最强势的世家掌舵人，孟家几百年基业不倒，全凭她一人撑着。
传闻她年轻时曾一人独战三位球境巅峰强者而不落下风，如今虽年事已高，但据说修为早已跨过轮境中期，愈发深不可测。
“萧家究竟是何居心？”孟姜手中拐杖重重一顿，地面龟裂数丈，“做出此等行径，是想彻底与我孟家撕破脸吗？”
萧夜戈面色不变，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敷衍：“孟婆，萧亦临所做之事并非萧家授意，事后定会严加管教。今日我还有要事，慢走不送。”
“慢走不送？”孟姜怒极反笑，“你侄儿劫走了我孟家的都尉，你一句‘慢走不送’就想打发老身？”孟婆似乎并不相信萧夜戈的话，认为他只不过是想保住萧亦临罢了。
“那孟婆想怎样？”
“交人。”
“人不在我这儿。”
“那就把萧亦临交出来！”
萧夜戈微微皱眉：“萧亦临是我萧家的人，怎么处置由我说了算。孟婆还是请回吧。”
孟姜身后的长老们顿时炸了锅。
“萧夜戈，你别太嚣张！”
“劫走孟家少主，这是死罪！”
“你们萧家仗着军权在手，就无法无天了？”
萧夜戈还没开口，身后的都尉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林冠第一个站出来，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放什么狗屁！萧都尉做事自有分寸，轮得到你们孟家指手画脚？”
庄无欲冷笑一声：“月齐世家之首？我看是月齐泼妇之首才对。”
“你说什么？！”孟家长老们炸了毛。
“我说你们孟家，别给脸不要脸。”庄无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双方顿时吵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从讲道理变成了骂街，从骂街变成了互相推搡。孟姜的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萧夜戈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但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王辞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场闹剧，眉头微皱。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宫大门，又看了看面前剑拔弩张的双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凑到公孙悦耳边低语了几句。公孙悦听完，微微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王辞悄然退出人群，闪身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中。
片刻之后，一个灰衣小厮从侧门溜了出来。他低着头，缩着肩膀，混进了孟家队伍的最后排。孟家人正忙着往前冲，谁也没注意到队伍后面多了一个人。
灰衣小厮从袖中摸出一把菜叶子——也不知是从哪个厨房顺来的——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
“萧夜戈！你算什么东西！”
他大喊一声，手里的菜叶子“啪”地甩了出去，正糊在萧夜戈的脸上。
全场瞬间死寂。
萧夜戈脸上的菜叶子缓缓滑落，露出一张铁青的脸。他身后所有都尉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暴怒。
“谁？！谁干的？！”林冠怒吼。
“孟家人！我看到是从孟家队伍里扔出来的！”一个眼尖的都尉指着孟家后方。
“放屁！我们孟家怎么会干这种事！”孟家长老矢口否认。
“人都站在你们队伍里，还想抵赖？”
“那根本不是我们孟家的人！”
“不是你们家的人，怎么会站在你们队伍里？”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没人听得进去解释。有人推了第一下，紧接着就是第二下、第三下。不知道是谁先拔的刀，当第一个倒地的声音响起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打！”
不知谁喊了一声，两拨人彻底混战在一起。
灵力四溅，刀光剑影。孟姜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顿出一个又一个深坑，但她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林冠已经带着几个都尉冲了上来。萧夜戈想要制止，却被庄无欲一把拦住：“将军，他们欺人太甚，打就打！”
孟家人群开始往王宫大门涌去。有人趁乱冲过了宫门，守门的牛头巨兽低吼一声，却不知该拦谁——两边都是自己人。马面巨兽干脆闭上眼睛，装没看见。
“冲！进去找萧亦临！”孟家长老大喝一声，孟家子弟如潮水般涌向宫门。
王宫大门轰然大开，孟家人肆无忌惮地往里闯。萧夜戈的人想拦，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时之间根本拦不住。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王辞已经褪去了灰衣，恢复了原本的装束，与公孙悦、彭程、郑宇、罗雨擎五人悄然汇合，趁乱绕过了正门的混战，从侧门溜进了王宫深处。
“王辞，你这一手可真够损的。”彭程压低声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管用就行。”王辞脚步不停，“趁他们还在门口纠缠，我们抓紧时间。”
“去哪？”
王辞从怀中取出那块绢布地图，扫了一眼，指着王宫最深处的一个位置：“这里。王宫地下。”
五人穿过一条又一条宫道，避开零星的岗哨，朝王宫深处疾行。身后，喊杀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渐渐被墙壁隔绝。
公孙悦跟在王辞身侧，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方才扔菜叶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王辞脚步未停，嘴角微扬：“那就跑呗，就刚刚那个场面，根本就顾不上我们的真实身份。”
公孙悦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弯了一下。
五人消失在王宫深处的甬道中，而王宫身后的混战，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