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刹那间,苏灿与杨新玉方才所立之处,乃至整个平台的地面,同时亮起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结构精密的环形法阵,这些法阵并非寻常的能量阵列,它们颜色各异,深紫、幽绿、惨白、暗金……每一个法阵的核心都篆刻着古老而扭曲的文字,仿佛来自比地狱更久远的纪元。
这些法阵环环相扣,光芒爆发,一股冻结灵魂、瓦解意志的诡异波动如同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合拢,仿佛要将两人的肉身、法力乃至存在本身彻底禁锢、镇压在这塔顶。
然而,永恒熔炉的虚影只是光华微涨,炉壁上那些代表“熔炼”与“守护”的符文流转加速。
那些诡异法阵的光芒一旦触及熔炉虚影的边缘,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更为根本的“规则”所消融、同化,根本无法侵入分毫,更别提形成有效镇压。
任凭黑袍人如何催动权杖,引导下方文明之塔深处可能积攒了无数年的古老能量,都无法撼动这尊看似虚幻的熔炉。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苏灿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并指如剑,在熔炉虚影内凌空一划,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在杨新玉身侧绽开。
“外面那只‘眼睛’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不能让它真的破城。你去解决它,这里交给我!”
杨新玉毫不迟疑,看了那黑袍人一眼,便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顺着苏灿开辟的通道遁出塔顶,直冲天际那轮恐怖的猩红鬼眼而去。
熔炉虚影依旧笼罩着苏灿,并未因杨新玉的离开而减弱。
平台之上,只剩下苏灿与神秘的黑袍人。
苏灿不再留手,右手虚空一握,一道漆黑如夜、却又隐隐流动着圣洁金芒的剑影在他掌心凝聚、延伸,最终化为一柄造型古朴、剑身之上嵌有九只诡异闭合眼瞳的长剑。
与此同时。
“轰隆!”
以苏灿为中心,无边无际、粘稠猩红的血海虚影轰然爆发,并非仅仅局限于平台,而是如同开闸的洪流,逆卷苍穹。
顷刻间,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遮蔽了文明之塔上方的整片天空,与外界鬼眼散发的暗红毁灭光晕分庭抗礼,甚至将那毁灭光柱的部分余波都吞噬、消融。
血海翻腾,冤魂嘶吼隐约可闻,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神圣威压,那是融合了天道、众生愿力乃至佛祖本源等多种力量之后产生的独特异象。
那黑袍人似乎终于感到了一丝惊惧,或是意识到困不住苏灿,他猛地将权杖高举,顶端混沌色宝石光华大放,身周空间开始剧烈波动、扭曲,显然是想借助某种秘法或预先布置的传送手段,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走?”
苏灿岂容他如愿?血海道经第四重,血炼真形的力量在体内奔腾,与手中圣灵斩魔剑产生共鸣。
他一步踏出,脚下血莲绽放,身影仿佛融入了血海的流淌,瞬间跨越了与黑袍人之间短短的距离,一剑直刺!
这一剑,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血海道经中一门极其恐怖、直指根源的杀伐大术。
“彼岸无归!”
随着剑招名号在心中响彻,圣灵斩魔剑剑身上,那九只紧闭的眼眸中,陡然有三只霍然睁开。
一只赤红如血,燃烧着焚尽因果的火焰;一只惨白如骨,倒映着万物终焉的寂静;一只深邃如渊,旋转着吞噬魂魄的漩涡。
三眼齐开,苏灿周身气势疯狂暴涨,剑锋之上的力量瞬息间竟翻了足足八倍,更为骇人的是,剑意并非仅仅锁定黑袍人的肉身或护体能量,而是冥冥中穿透了表象,直接锚定其存在最核心、最本质的源头,那玄之又玄的“彼岸之身”或“生命烙印”。
此剑之下,距离变得模糊,时间的先后仿佛也可跨越,追求的是一击必杀,斩断对方在一切层面上的“归路”与“延续”!
“铛!!!”
一声清脆却震彻灵魂、仿佛来自规则层面的撞击巨响爆开。
剑尖,稳稳点在了黑袍人眉心前三寸之处,然而,一层薄如蝉翼、不断荡漾着水波般柔和涟漪的透明光幕,凭空浮现,死死抵住了这跨越概念的一剑。
光幕看似脆弱,却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坚韧、仿佛与整个玄念界大地脉动相连的守护之力。
“呃!”
黑袍人闷哼一声,即便有这奇异光幕阻挡,那透过防御传递过来的“斩断根源”的剑意冲击,依旧让他如遭重锤。
他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漠然姿态,握着权杖的手臂青筋凸起,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兜帽下,隐约可见其嘴唇急速开合,诵念出一串串更加急促、音节古怪到不似人言的咒文。
权杖顶端的混沌宝石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拼命抽取力量,维系那层守护光幕,并对抗着“彼岸无归”剑意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好手段!”
见黑袍人竟能抵住“彼岸无归”的锁定与侵蚀,苏灿眼中不仅没有挫败,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他低喝一声,体内血海真元与仙灵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共鸣,手中圣灵斩魔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再接我一剑试试!”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退,借着前一剑的余势与反馈,腕部一振,剑势由刺转斩,画出一道浑然天成的血色弧光,再次袭向那层涟漪光幕!
这一次,剑身上第四只紧闭的眼眸一只瞳孔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流转着混沌初开般鸿蒙气息的眼睛猛然睁开。
“轰!”
一股比先前更加磅礴、更加本质的力量自剑身、自苏灿体内轰然爆发,如果说之前三眼齐开是力量倍增,那么这第四眼睁开,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质变的提升。
苏灿周身气势冲霄,血海翻腾得更加剧烈,连圣源之城上空的空间都开始隐隐扭曲。
这一剑蕴含的力量,赫然达到了他常态下的十六倍,剑锋未至,那层坚韧的守护光幕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涟漪瞬间变得狂暴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