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天后。
圣源之城原本就被阴霾笼罩的天空,骤然变得更加恐怖,不再是零散的厉鬼袭扰,而是仿佛地狱的闸门被彻底打开。
亿万万狰狞的厉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嘶吼着、挤压着,在城市上空形成了一个覆盖苍穹、缓缓旋转的漆黑旋涡。
旋涡中心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与纯粹的恶意。
旋涡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急剧膨胀,最终,一颗庞大如恒星、结构却宛如生物眼球的恐怖存在浮现出来。
它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怨念、罪业与幽冥之力凝结而成,冰冷的“视线”穿透云层,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圣源之城,那目光中充满了贪婪、憎恨与毁灭的欲望。
“该死的虫子们!”
一个混合了亿万亡魂哀嚎的咆哮声响彻天地,源自那只巨大的鬼眼,“你们竟敢杀戮我鬼后,盗取吾之法器……今日,便要尔等城毁人亡,魂魄永坠炼狱!给我杀!”
随着这声令下,旋涡中无穷无尽的厉鬼仿佛接到了最终指令,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中央的鬼眼,并与之融合。
每融合一部分厉鬼,那鬼眼的形体便凝实一分,猩红色的“瞳孔”愈发炽亮,内部仿佛有血海翻腾,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疯狂压缩、叠加。
下方,圣源之城的三重能量光幕已然全功率激发,光华流转,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屏障。
然而,仅仅是鬼眼无意识的“注视”所散发的精神辐射,就足以让光幕内一些精神力较弱的平民瞬间心智崩溃,陷入疯狂或直接脑死亡。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咚!!!”
积蓄到顶点的能量终于爆发,鬼眼那骇人的猩红瞳孔猛地狰狞一瞪,一道直径堪比山脉、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毁灭光柱,如同天神降下的惩戒之矛,自漩涡中心轰然坠落,狠狠地“砸”在了最外层的防御光幕上!
“嗡!!!”
光幕剧烈震荡,表面泛起了前所未有、如同海啸般的能量涟漪,光华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
“咔嚓……轰隆!”
第一重,也是曾经被视为最坚固屏障的光幕,在这超越以往任何袭击的集中攻击下,轰然破碎,化为漫天飘散的光点,旋即被阴森鬼气吞噬。
“天啊!第一层护盾破了!”
“完了……我们完了!”
“文明之祖在哪里?!救救我们!”
……
绝望的呐喊在城中回荡,过去十七年,即便最危险的时刻,也从未有过外层光幕被一击即碎的先例。
“咚!!!”
鬼眼没有丝毫停歇,毁灭光柱的威力似乎还在攀升,紧接着便“砸”在第二层光幕上。
这一层光幕更加明亮,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步第一层的后尘。
就在这千钧一发、整个圣源之城的命运系于一线的时候。
文明之塔,那座象征着玄念界最高知识与力量结晶的巍峨巨塔,其顶端从未对公众开放过的神秘区域,骤然爆发出了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恢弘且带着古老韵律的璀璨光芒!
这光芒如同逆向的瀑布,冲天而起,注入到即将破碎的第二层光幕之中。
霎时间,即将崩溃的光幕稳定了下来,裂纹的蔓延被止住,虽然依旧在毁灭光柱的冲击下剧烈波动,但暂时扛住了!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暗处,精神力高度集中的苏灿与杨新玉,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这异常的能量源头。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如同撕裂空间般,下一秒便已突破了文明之塔顶层的重重无形禁制,来到了那光芒爆发之处。一个宛若星空穹顶般的广阔平台。
平台上,景象出乎他们的预料,并非预想中的复杂仪器或能量矩阵中心,只有一个身影。
那人身披一袭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玄金黑袍,背对着他们,手中握着一杆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混沌色宝石的奇异权杖。
他或她的身形并不高大,却散发着一种与整个世界根基相连的沉凝气息。
此刻,他正将权杖深深顿入脚下的平台法阵中心,自身浩瀚而精纯的能量正通过权杖,源源不断地注入文明之塔,进而支撑起全城的防御。
似乎感应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黑袍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权杖向后看似随意地一挥。
“呜!”
并非狂暴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为阴险诡谲的力量,无穷无尽的阴冷死寂气息如同冰河倒卷,向着苏灿和杨新玉扑面袭来。
气息之中,夹杂着无数肉眼难见的恶毒诅咒:衰亡、腐朽、噬魂、霉运、痛苦叠加……每一条都足以让寻常四阶强者手忙脚乱,一旦被缠上,轻则实力大损,重则根基被污,道途断绝。
“永恒熔炉,护!”
苏灿早有准备,在那权杖挥动的瞬间便一声厉喝。
只见一尊古朴、厚重、三足两耳、通体流转着暗红与金色光泽的熔炉虚影凭空浮现,将他和杨新玉完全笼罩其中。
熔炉虚影缓缓旋转,炉壁上玄奥的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一种“熔炼万法、返本归元”的浩大意境。
那汹涌而来的阴冷诅咒气息撞击在熔炉虚影之上,竟如同雪花落入烘炉,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未能侵入分毫,反而被熔炉虚影缓缓吸收、转化,化为一丝丝精纯的能量消散。
苏灿站在熔炉虚影的保护下,目光如电,紧紧锁定了前方那神秘的黑袍身影。
“你到底是谁?”
苏灿盯着他,厉声质问。
塔顶的平台在两种强大力量的僵持下微微震颤,星光法阵的光芒与血海的暗红交织出诡异的光影。
那黑袍人依旧沉默,面对苏灿的诘问,他只是将手中那柄奇异的权杖再次扬起,并非指向苏灿,而是轻轻一顿,杖尾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