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魏婉音,继续发泄道:
“那日,你为何要在路上拦我,为何要投怀送抱,真当我不知道吗?
呵呵,无非就是见我马上就要中秀才了,想要坐享其成,当现成的秀才娘子而已。
你魏婉音,就是个贱人,是个抢别人姻缘的强盗!”
能考中秀才,蓝之凡自然不是蠢笨之人,他心里其实一清二楚。
只是从前,他沉溺于魏婉音的美貌与温柔小意中,也乐得享受她的刻意讨好与各种小心思。
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被当众戳破,还被丈夫如此嫌弃,魏婉音难堪又伤心。
她以帕掩面,低声啜泣许久,才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开口道:
“相公,无论你有多不情愿,现在咱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要共同面对一笔64两的巨债。
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想要告诉你,现在请你认真听着。其实我是重生之人,上一世……”
听完魏婉茵那匪夷所思的上一世,蓝之凡整个人僵住,陷入了恍惚之中。
这个世界真的有重生吗?原来上一世的自己,过得这样幸福?
意气风发时,有貌美温柔的结发妻子相伴;
中了举人后,有美貌温柔的富家小姐主动追求;
逃荒路上,有贤惠能干的续弦支撑起了濒临破碎的家,还有林家人的诸多照拂;
待续弦年老色衰,让人生腻时,他儿子又中了状元,在儿子的要求下,他顺势踹了老妻;
在那之后,身为一品大员的父亲,他不仅受世人尊重,还纳了不少年轻貌美,嘴甜会哄人的美妾,过上了左拥右抱的日子。
可这一世,一切全变了。
两世的人生落差太大,无法接受的蓝之凡近乎崩溃。
他眼眶通红,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整个人状似疯魔。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是嫌我还不够痛苦吗?”
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之后,魏婉音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她收起眼泪,给丈夫出主意。
“相公,欠银不能不还,我有一个主意,你去找林夕月吧。
上辈子她就是个冤大头,是个没脑子的货,这辈子也一样。
从前世来看,她应该是很爱你的,今生之所以那样对你,估计是因爱生恨。
况且,现在林家搬去了县城,开了间豆腐坊,听说每日能赚不少银子。
不如咱们许她个平妻之位?
只要她同意嫁你,以林家人对她的宠爱,到时你卖卖惨,那64两欠银肯定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魏婉音语气变得酸涩,但还是强撑着说道:
“你告诉她,我现在就是个只会呼吸的活死人,所谓平妻,其实与正妻没差。
等将来我……不在了,她完全可以被扶正。”
为了年儿,她受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牢牢抓住林夕月,让她护着年儿,如同上辈子那般,为年儿倾尽所有,助年儿踏上青云之路。
至于丈夫上辈子的红颜知己方柔涵,那是万万不行的。
那女人倒是有大把的银子,但心肠歹毒,嫉妒心强,且睚眦必报,肯定容不下她和年儿。
娶林夕月?蓝之凡瞬间眼眸放光,心中疯狂意动。
娶林夕月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美人和银子他都想得到。
因着沈庭宇和林家人心有顾虑,并未对外公布林夕月的身世,蓝之凡夫妻尚不知道林夕月是沈家千金,否则只怕会更疯狂。
这夜,两夫妻商议了许久……
次日一大早,蓝之凡把自己捯饬了一番,打扮的光鲜亮丽,人模狗样,便往县城赶去。
林家豆腐坊在县城非常出名,他稍微一打听,便找去了店铺。
蓝之凡守在店铺旁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色擦黑,都没等来林夕月,只看到了在店铺里忙成狗的林云诺。
豆腐坊关门后,蓝之凡躲躲藏藏跟在林云诺身后,来到了林家人居住的宅院。
看着面前这气派豪华的大宅院,蓝之凡呼吸急促,瞳孔震惊。
这……林家人现在这么有钱的吗?原来卖个豆腐竟如此赚钱?
强自稳定心神后,蓝之凡找了家最近的客栈住下,次日天刚蒙蒙亮,他便早早守在林宅附近。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终于让他见到了林夕月。
“小姐,您慢些。”
只见两名丫鬟模样的姑娘,正搀扶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姐款款走来。
那小姐肤如凝脂,面若桃花,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衬得她身姿婀娜。裙摆上绣着繁复华美的金色纹样,贵气扑面而来。
高耸的美人髻上,插着莹润玉钗与鎏金步摇,耳垂缀着珍珠耳坠,走动间摇曳生姿,流光婉转。
看着气质矜贵,美的勾魂夺魄的林夕月,蓝之凡眼神恍惚,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的是他那个一向素面朝天,素衣荆钗,平凡普通的小青梅吗?
怎么只几个月不见,竟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她,真的愿意嫁给自己做平妻吗?
忽然之间,蓝之凡对自己不自信了,踌躇起来。
“月儿……”
看到人已走近,蓝之凡迅速整理了下衣衫,拿出最好的姿态迎了上去。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眼神温柔,一如从前的男人,林夕月脚步顿住,语气冷漠。
“蓝之凡,你来做什么?”
若抛开人品不谈,单论皮囊的话,不得不说,身为男主父亲的蓝之凡,生的容貌俊美,十分惹眼。
只看身旁小丫鬟那羞红的脸颊、不时偷飘的眼神,便可知道。
蓝之凡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此时正深深凝视着林夕月,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忏悔。
“月儿,从前是我对不起你,你对我那般好,我却移情别恋,退婚伤害了你。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林夕月认同地点点头,毫不客气的说道,“嗯,你确实是畜生,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蓝之凡噎了下,深情的表情差点破防,他轻咳了声,继续表白道:
“月儿,其实从我与魏婉音成亲后的第二日就后悔了,但错已酿成,木已成舟,我只能硬着头皮,和她过下去。
这三年来,因为愧疚,我一直不敢去见你,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
我想过放弃的,但自你搬到县城之后,我这心里一直空落落的,书背不下去,文章也写不了,整个人满脑子都是你。”
林夕月用手帕掩着唇,嘲讽一笑。
“哦,我想起来了,前段日子,那个全县闻名的蠢笨秀才,不会说的就是你吧?不会吧?”
蓝之凡终于撑不住了,表情狰狞了一瞬,呼吸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