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白花花的一整头猪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了大筐子里,一旁是分类处理好的猪下水。
“你们都先回屋歇会,现在时辰还早呢。”姜氏对兄妹几个说道:“尤其是昭昭你,忙了一天累坏了吧。”
“娘,我还好。”
姜氏微微一笑:“别逞能,快去歇着,长生把下水都帮咱们弄干净了,也没什么要忙的了。”
宋昭昭:“恩,那我回屋了。”
从半夜就一直忙着,这会腰确实有点酸。
“又又,要不要跟娘一起睡午觉?”
宋昭昭看向秦又又,笑着问。
秦又又以神情焉焉的靠在秦君尧的腿上,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朝着宋昭昭张开了手臂。
“抱!”
宋昭昭将秦又又抱了起来,小家伙的两只手楼住她的脖子,小脑袋轻轻的靠在肩上。
“又又,是不是累了?”
宋昭昭看着秦又又精神不振的模样,眉头轻蹙。
怪她疏忽了,又又这么小,在外肯定没睡好。
小家伙看她忙,又懂事的没有一丝抱怨。
宋昭昭心疼坏了,下巴蹭了蹭秦又又的额头。
下一瞬,宋昭昭脸色就变了。
“秦君尧,又又发烧了。”
一屋子的人顿时惊慌失措:“什么?”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发烧了?”
“这么烫!”
“我去请赵郎中来。”
宋时墨说着,转身就要去请赵郎中。
“二哥,不用了,我带又又过去。”宋昭昭说罢,抱着秦又又便出去了。
一来一回都是时间,她直接抱过去,更快。
宋舟跟姜氏等人就要跟着过去。
秦君尧:“爹,娘,你们别担心,我跟昭昭去就行。”
姜氏闻言,也没坚持:“好。”
他们不是大夫,人多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乱槽槽的没法让赵郎中静心。
当初秦又又刚被送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就不好,好不容易慢慢好转变得活泼了起来,突然生病,让全家人顿时如临大敌。
何况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赵郎中,赵郎中……”
赵锦意正生无可恋的在院子里捣药,忽然看到宋昭昭急急忙忙的推门而入。
下一瞬,看到了她怀里闭着双眼的秦又又。
赵锦意:“怎么了?”
“赵太医,又又发热了。”
赵锦意顿时脸色大变,“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如临大敌的跑了过去:“怎么会这样?快把他抱进屋里,不是说殿下的病已经稳定了嘛,我看他如今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活泼,还真以为大好了,怎么突然又发热了?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
话到了一半,赵锦意忽然一顿。
“等会,你刚说他什么?发热?”
确定不是发病情绪失控?
宋昭昭眯了眯眸:“……恩。”
殿下?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宋昭昭抱着秦又又大步朝屋里走去。
紧跟着跨进小院的秦君尧听到了赵锦意那惊慌失措的嚎叫声,觉得牙疼。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赵锦意摸了摸后脖颈,暗暗嘀咕:“怎么突然有股寒气?”
宋昭昭跨过门槛,一回头见赵锦意还站在原地发愣,急着催促:“赵太医,麻烦你快点。”
“来了,来了。”赵锦意应了一声,快速朝屋里走去:“不要紧张,就是发热而已。”
只要小殿下不是发病情绪失控,都不是问题。
宋昭昭听着他轻轻飘飘的语气,气得直翻白眼。
不是他的娃,他不心疼是吧。
不过这也说明又又的情况不严重,宋昭昭也就放下心来。
赵锦意把完脉,道:“放心,没什么大碍,喝碗药,等发了汗就好了。”
宋昭昭:“那就好。”
赵锦意出去煎药了。
秦君尧看着熟睡的秦又又,对宋昭昭说道:“一会我留下来照顾又又,老宅那边我们就不过去了。”
宋昭昭点点头:“也好。”
王氏跟大房的人都不是善茬,这顿晚饭还不知道会吃出什么妖娥子来呢,又又性格敏感易惊,如今又病着,不去正好。
“刚刚赵太医喊了一句‘殿下’,说的是又又吧?”忽然,宋昭昭半眯着眼,一瞬不瞬的望着秦君尧:“所以,他是皇子?”
秦君尧看着宋昭昭,道:“不是,是皇长孙!”
说着,他顿了一下,不等宋昭昭追问,继续道:
“他是太子的嫡子,我姐姐是已故太子妃。”
“嘶……”宋昭昭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你的身份?”
秦君尧:“镇远侯,秦肃。”
“那秦君尧是你的假名?”
“不是,我姓秦,名肃,字君尧。”
“早猜到你出身富贵,却没想到家世这么高。”宋昭昭捂着呯呯直跳的心口,吞着口水说道。
她想过秦君尧是京城人,又跟太医相熟,隐隐能感觉得出赵太医对他的恭敬,身份定然不低。
但……这也太高了吧。
他才多大?
就已经封侯。
不是立功无数,就是家世显赫。
能出太子妃的家族,除了皇亲国戚,秦家在京城也必定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宋昭昭不想妄自菲薄,但不得不正视自己跟秦君尧的家世差距。
更何况,他当初带着受了刺激不能说话又又受伤逃到这里,定是因为皇权争夺。
她会赚钱养家,可不会宅斗宫斗啊。
要命还是要爱情,宋昭昭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宋昭昭的心思外露,几乎都显在了脸上。
那胡乱转悠的眼珠子,无一不透着她怎么跟秦君尧划清界线。
秦君尧只觉得心口突然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气到憋屈。
“你在想什么?”
宋昭昭的脑子正一团乱,听到问话想也没想的就回道:“怎么开口说分手。”
分手?
新词,没听过。
但不影响秦君尧理解。
“宋,昭,昭!”
秦君尧咬牙切齿的喊道。
这无情的女人,居然要抛弃他。
秦君尧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宋昭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下子噎住了。
有点心虚。
秦君尧气得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开始解腰带。
宋昭昭大惊:“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表情慌张,但那一双瞪大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微弱的兴奋。
唉呀,一言不合强制爱什么的,不好吧。
长了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身材应该也不错叭,毕竟是练武的人。
秦君尧恶狠狠的瞪着她,为什么总觉得宋昭昭眼神绿油油的?
不管了!
“宋昭昭,想抛弃我,你做梦。”
秦君尧一边说,一边用腰带把两人的手绑了个结结实实,确保宋昭昭逃不了一点。
宋昭昭:“……”
就这?
“侯爷,您身份尊贵,我就是一乡下丫头,咱俩门不当户不对啊。”宋昭昭甩了甩手,道:“而且你家复杂又危机重重,你若是真心喜欢我,难道不应该为了保护我而将我推开吗?”
“门当户对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秦君尧紧紧的握着宋昭昭的手,目光沉沉的道。
“至于你说的危机重重,话没错,但那是因为别人太弱,我不会。”
“大哥,你有点自大哦。”宋昭昭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道。
秦君尧:“过奖。”
“呵呵!”宋昭昭气笑了:“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了?我要是哪天因为你被人害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秦君尧闻言,身子微微一顿。
宋昭昭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一时有些无措。
倘若她只是孤身一人,为了秦君尧敢赌一赌。
可她有家人。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带着家人陷入危险麻烦当中。
秦君尧忽然将宋昭昭抱进怀里,下巴轻轻的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吸喷洒在她的耳边。
“昭昭,信我,我不会让你跟你的家人有一丝危险,京城你不愿意去,我不会逼你,就算要风风光光把你娶回秦家诏告天下你是我的妻,我也会把所有麻烦跟危险都解决之后再来娶你。”
“所以,不要轻易推开我。”
秦君尧低沉的嗓音响起,撩得人心神荡漾。
宋昭昭的耳朵一下子变得滚烫起来。
半晌,她轻轻的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