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消失？”
不可能，外来修士明日才会被传送出城，绝无可能提前离开。
“藏起来了?”他嘶哑低语，干裂的唇瓣渗出黑血，“定是用了什么隐匿法宝藏起来了。”
城主觉得不甘心。
很快，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匣子。
“既然要躲……”
他狞笑着自言自语，“那便永远留下罢。”
明日传送开启时，任他们藏得再深，气息也必定泄露。
届时这黑子匣，自会替他将猎物一个不漏地，拖回深渊。
*
寒潭图中，刺骨的潭水瞬间吞没了宋明棠。
宋明棠猝不及防呛了几口水，冰凉的水流灌入鼻腔，眼前泛起一片模糊的白雾。
突然，一道皎白如月的长尾破水而来——
那雪白的蛇尾灵巧地缠住她的腰肢，鳞片竟出奇地温暖，与周遭刺骨的寒潭形成鲜明对比。
宋明棠恍惚觉得，自己正被一捧温泉水轻柔托起。
“这是……寒潭图里？”
祁烬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带着奇特的回响。纯白的蛇尾在她腰间收紧几分，尾尖在她腰间轻绕，像某种亲昵的确认。
宋明棠直接被送上水面。
“其实我会游狗刨式游泳。”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望向祁烬。
祁烬闻言轻笑，雪白的蛇尾倏然收回。
水帘散落在地上之时，他已恢复人形，唯有几缕湿发贴在颈间，衬得少年的肤色愈发冷白。
“狗刨式？”祁烬挑眉，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为何不能是……蛇刨式？”
宋明棠原本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变得紧张的心情被他这番话说得散了些。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蛇连爪子都没有，怎么刨？”
她故意伸出双手，晃了晃自己的弯曲的十指:
“要像这样，才行呢。”
她在空中做了一个刨的姿势。
“只有龙才有爪子。”
祁烬忽然凑近，湿漉漉的发丝扫过她脸颊。
宋明棠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我又不喜欢龙！”
话音刚落，突然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水珠正悬在他睫毛尖上，将落未落。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啊，喜欢祁烬这种有耳朵的蛇。”
祁烬听到了想听的答案，淡声道:
“嗯。”
她突地看到祁烬黑色的衣服后面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
“我弄的诱饵被破了，遭到了反噬。我之前听说过城主的功法两天内不能使用几次，我想着用诱饵先消耗一下。”祁烬解释。
宋明棠点了点头。
祁烬抿唇：
“城主的修为很强。”
“恐怕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既然他是冲我来的，我自己去解决就好了。”
宋明棠坐在寒潭边，望着水里的倒影，祁烬紧蹙着眉，很认真地在说着这番话：
“笨蛋。”宋明棠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到寒潭边一起坐下。
“连段笑都只敢和他周旋，你一个人去，是想让我担心吗？”
祁烬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忍不住轻笑：
“那阿棠说怎么办？”
“寒潭图里五十天，外面才过一日呢？”她忽然眼睛一亮，冲他勾勾手指，“我们慢慢想办......”
话音未落，她手中藤蔓突然缠上他的腰，在他错愕的目光中——
“扑通”一声将他推入潭水！
“先疗伤！”她蹲在岸边，看着水中的祁烬笑得眉眼弯弯，“你这动不动就受伤的毛病，要是在现代，我非得天天去医院陪你不可。”
冰凉的潭水浸透衣衫，祁烬却觉得心口发烫。
“好看。”宋明棠坐在原地发呆，脑子里的想法突然被眼前的美色给占据，“比我以前手机里的还要好看。”
祁烬垂眸。
他知道，宋明棠放不下那个手机，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对方甚至还曾经与对方这么亲密过，或许，她也像昨日玩自己一样，玩过那手机。
他突然朝她游去，水波荡漾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在宋明棠惊讶的目光中，他微微低头，让她看清自己发间突然冒出的毛茸茸狐耳。
“阿棠……”那对耳朵轻轻抖了抖，“就那么喜欢玩手机么？”
宋明棠眨了眨眼：
“喜欢玩手……?”
她突然反应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等等！你知道手机是什么东西？！”
她的指尖还带着潭水的凉意，祁烬却觉得被触碰的皮肤隐隐发烫。
他点头，湿发上的水珠滚落：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
宋明棠追问的话突然停住，因为那对暖呼呼的狐狸耳朵主动蹭上了她的脸颊。
绒毛扫过肌肤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早把追问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系统，祁烬怎么知道手机的这词语的意思的。”
但她已经在心里追问系统。
系统心虚自己最初没有及时检测到他的偷听心声：
“我怎么可能知道?”
她望着祁烬，突然开口：
“宫廷玉液酒？”
祁烬眉头微蹙：“？”
“奇变偶不变？”
祁烬眸色骤然转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这是你与那个男人的暗语吗？”
他与她之间，都没能有这些听不懂的话语。
邵凌川曾经在他的耳边念叨过，说挚爱之间会有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密语。
想到这里，他就心里发酸。
祁烬抬头，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阿棠，你迟迟不愿与我结为道侣，可是因为心里还念着那个叫'手机'的男人？”
“我翻遍修真界，都找不到这个男人。”
“他是凡人吗？”
“凡人不过是过眼云烟，活不了多久，根本配不上你，更陪不了你。”
“还是说，他困在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境里？那也得等别人去救，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最后，他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妥协：
“如果……你真的非他不可……那……我……我愿意退让，做那个……不争不抢的。”
“我愿意做小。”
他补充道:
“但在你的心里，要给我留比他大的位置。”
宋明棠瞪圆了眼睛：
“做小？！”
宋明棠本来觉得有点想笑，还从来没听过有人愿意给手机做小的。
“那可能不行，我有好几个备用手机。”
她的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祁烬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每个手机都在我心里占了一席之地，”宋明棠故意拖长了语调，“所以你能占的位置就不多了。”
祁烬明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