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悦点了点头:“也好,正好你过去劝劝他,让他多少歇一歇。”
“别到时候下毒的人没找到,幕后黑手没揪出来,他自己就先熬垮了。”
“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我也去劝劝爸爸。”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龙婉清,这时忽然红着眼眶开口了。
赵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思索了片刻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我先过去吧。”
“婉清,你看看你的眼睛,都哭肿成什么样了。”
“你现在这副模样过去,彪叔看在眼里,只会让他更揪心,就更没法安心休息了。”
龙悦闻言,也立刻点头表示赞同:“赵天说得对。”
“婉清,听话,你先去洗把脸,平复一下心情。”
“让赵天先过去和他聊聊。”
“他们爷俩向来投缘,平时话也多。”
“或许赵天去劝,比我们都管用。”
见两人都这么说了,龙婉清虽然满心担忧,但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确实不妥,只好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轻声道:“行,那阿天,你帮我好好劝劝爸爸,别让他把身体熬坏了。”
赵天伸出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龙婉清单薄的肩膀,柔声道:“放心吧,交给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龙啸虎暂厝的房间,穿过幽深的长廊,径直朝着正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赵天之前已来过“龙虎山庄”两次,对里面的布局虽说算不上熟门熟路,却也不至于迷路。
他在回廊间略作辨认,确定了方向,几乎没费什么周折,绕了一会儿之后便顺利摸到了正堂所在的方位。
正堂门口,三名身形魁梧的大汉宛如三尊黑铁塔般伫立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其中一人,正是龙彪的心腹亲信许飞。
前两次赵天来秦海市,都是这个许飞来接机的。
远远瞧见赵天行色匆匆地走来,许飞原本紧绷的眼神顿时一亮,随即快步迎上前去,恭敬地和赵天打了声招呼。
“赵先生。”
赵天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他也没有过多的客套,而是直入主题的问道:“彪叔在里面吗?”
许飞点了点头,“一直在大厅里面坐着。”
赵天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多言,径直的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正堂,一股压抑沉闷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正堂中央那张厚重的太师椅上,龙彪正木然地坐着。
他的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脸上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死寂。
赵天心头一紧,只觉得眼前的龙彪,比起几个月前相见时,竟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
赵天走进来之后,龙彪就像没看到赵天一样,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直到赵天走近了,他都没什么反应。
“彪叔。”
赵天走到龙彪的面前,轻声的叫了他一声。
龙彪迟缓地眨了眨眼,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赵天,嘴角勉强牵动,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来啦。”
赵天点了点头,沉声道:“刚到不久,刚才先去那边看了看老爷子。”
“坐吧。”龙彪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声音沙哑。
赵天依言落座。
屁股还没坐热,龙彪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听龙悦说,刚才你们在来山庄的路上,又被人袭击了?”
赵天点了点头,深知龙彪此刻最牵挂的是什么,便出言宽慰道:“彪叔放心,婉清没事。”
“那两名枪手虽说疯狂的不要命,但身手其实一般,已经被我们当场解决了。”
顿了顿,赵天神色一正:“我来找您,正是为了这件事。”
龙彪闻言,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听赵天的口吻,似乎话里有话。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龙彪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赵天没有否认:“刚才在来的路上,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龙彪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赵天,等待着他的下文。
赵天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想,老爷子被毒杀,以及我和婉清路上遇袭这两件事…...”
“大概率是同一帮人做的。”
“这个我也一直在琢磨。”龙彪接过话茬,眉头紧锁。
“可我想不通的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龙彪越说越困惑,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力感。
“如果毒杀老爷子的是他以往的那些老冤家,如今大仇得报,目的已经达成,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对婉清下手?”
“如果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不直接对我动手,反而选择对我最亲近的人下手?”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心里变态,想看着我痛苦吗?”
赵天摇了摇头,目光如炬。
“刚才的袭击,我想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龙彪微微皱眉,显然一时没想通这中间的利害关系。
赵天眼中精光一闪,反问道:“彪叔,你仔细想一想,我和老爷子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龙彪依旧有些茫然。
这并不是龙彪愚钝,只是他此刻深陷丧父之痛,情绪被悲伤裹挟,身在其中,一时乱了心智。
“那我换个问法。”赵天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凝重。
“如果老爷子和我都死了,对谁的打击最大?”
下一秒,龙彪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瞪大,死死地盯着赵天,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是说……?”
赵天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龙彪已经猜到了自己心里想到的那个答案。
“除此之外,恐怕没有什么其他合理的解释了。”赵天接着分析道,语气愈发森寒。
“那两个枪手是绝对的亡命徒,他们从始至终就没想着活着离开。”
“其中一个人本来只是被我们打伤,并未伤及性命。”
“可就在阿武准备审讯他的时候,他竟然咬破了口中提前藏好的毒囊,当场自杀了。”
说到这里,赵天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行事风格,可不是一般的收钱办事的人能做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