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的水汩汩流淌，在青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阿蛮啃着灵溪递来的野果，看着泉水中噬灵藤新抽出的嫩绿色根须，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放下果核，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那啥，我去跟它道个歉吧，之前误会它了。”
青禾刚把熬好的药汤装罐，闻言抬头：“去吧，它现在灵智开了些，能听懂人话。不过别太靠近，它根须上的毒液还没完全清干净，碰到了得再喝一碗苦药。”
阿蛮挠挠头，拎着刚摘的野葡萄凑到泉边。噬灵藤似乎察觉到动静，根须轻轻晃了晃，露出底下半露的骸骨——那修士的头骨上还嵌着半块玉佩，玉佩纹路和阿蛮腰间的一模一样，都是当年师门统一配发的信物。
“原来是同门啊。”阿蛮蹲下身，把葡萄放在石头上，“对不住啊，我性子急，没弄明白就动了杀心。你守着他三百年，辛苦你了。”
噬灵藤的根须卷住葡萄，轻轻往骸骨嘴边送，像是在喂给主人。过了会儿，一根最细的根须突然抬起，指向密林深处，那里隐约有座破败的石屋，屋顶塌了一半，墙面上还留着刀剑劈砍的痕迹。
“那是……他生前住的地方？”阿蛮眼睛一亮，刚想追问，就见根须又指向石屋，然后卷来片枯叶，在地上摆出“交易”两个字。
阿蛮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想让我帮你修石屋？行啊，这点小事不难。等我找几根木料，再和灵溪她们捡些瓦片，不出三天就能修好。那你……”
根须突然往灵泉中心探了探，泉底冒出串晶莹的水泡，水泡炸开后，浮起颗鸽蛋大的珠子，通体透亮，像裹着团月光。阿蛮认得这是“蕴灵珠”，据说能滋养灵力，是修士突破境界的良药。
“用这个当报酬？”阿蛮捡起珠子，入手温润，灵力在里面轻轻流转，“太贵重了吧，修个房子而已。”
噬灵藤的根须摆了摆，又卷来片树皮，用露水写：“不止。”它根须一甩，指向西北方的黑森林，“那里有群黑狼，总来刨骸骨，帮我赶跑它们。”
阿蛮一拍大腿：“没问题！那些狼崽子前几天还偷了我晒的肉干，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他把蕴灵珠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跑，“我去找灵溪她们帮忙，修房子加赶狼，这交易划算！”
灵溪正在给青禾的药罐贴标签，听阿蛮说完，笑着点头：“修房子的话，我去捡些苔藓铺屋顶，既能防水又好看。青禾你冰灵力厉害，帮着冻些冰砖补墙缝？”
青禾挑眉：“行啊，不过冰砖得混点糯米浆才结实，你去泉边淘点糯米粉来——上次从村民那换的还剩些。”
“赶黑狼算我一个！”阿金扛着火枪站起来，枪杆上还挂着刚剥的狼皮，“我这枪刚校准过，放两枪就能把它们吓破胆。”
杨辰擦拭着刀鞘，突然开口：“黑森林深处有瘴气，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这有避瘴丹。”
阿蛮看着大家七嘴八舌分工，突然觉得这交易不止是修房子赶狼。噬灵藤守着骸骨三百年，图的或许不是石屋多结实，而是有人愿意记得那个被遗忘的修士；而他们看似在帮忙，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找个念想——毕竟，谁也不想哪天自己成了骸骨，连块遮风挡雨的瓦片都没有。
傍晚时，阿蛮带着大家往石屋走，灵溪抱着苔藓，青禾提着装糯米浆的木桶，杨辰和阿金扛着木料，队伍浩浩荡荡。噬灵藤的根须从泉底伸出来，卷着盏莹白的灯，在前面带路，灯光透过根须，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串流动的星子。
“你说，”阿蛮突然凑近灵溪，小声问，“等石屋修好，要不要在门口种棵槐树？听说槐树能招灵，说不定他真能回来看看。”
灵溪笑着点头：“好啊，我明天去苗圃挖棵树苗。对了，记得让噬灵藤多结几颗蕴灵珠，阿金上次突破失败，正缺这个呢。”
青禾闻言回头，冰灵力在指尖转了个圈：“别贪心，先把交易做完再说。修不好房子，小心它收走珠子，还让黑狼来啃你脚后跟。”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笑，笑声撞在林间的雾气里，碎成星星点点的暖意。远处黑森林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但握着彼此递来的工具和药囊，谁也没觉得怕——毕竟这交易里，藏着的哪是报酬，分明是桩跨越三百年的牵挂，总得有人接过来，好好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