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意映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弯腰捡起他扔在榻边的外袍，慢悠悠地道。
“是谁方才搂着我调笑，说祖母盼曾孙盼得望眼欲穿？怎么这会子倒慌得像被撵的兔子？”
涂山璟手忙脚乱地系着腰带，手指绕了两圈都没对上绳结，耳尖还沾着方才温存的薄红，闻言苦着脸回头：“还不是你……大清早的勾引我。”
“我勾引你？”
防风意映将外袍抖开，凑过去帮他把歪掉的衣领理平，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温度。
“方才是谁凑在我耳边，说些没脸没皮的话？怎么转脸就成了受害者？”
她指尖微凉，触得涂山璟脸颊微红，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院外传来侍从恭敬的通传声：“公子，夫人，车驾已经备在院外了，老夫人着人来问，说两位若是准备好了，便尽早过去，免得族中长辈等急了。”
两人同时一僵。
涂山璟系绳节的手更加慌乱，身上繁琐的衣裙一时之间情竟有些束手无策。
“意映，快帮我穿一下！”
防风意映瞧他这副忙中出错的样子，笑着拽了他一把，将他系错的腰带重新解开，动作利落地理顺系好，又伸手扶了扶他微乱的发。
“慌什么？瞧你这鬓角都翘起来了，传出去倒像是涂山家欺负新妇似的。”
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弯眼——此刻镜里映出的两人，他一身涂山氏族新妇惯用的月白绣纹袍，本该是清雅端方的打扮，偏生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湿意，脸上是掩不住的慌乱；而她穿着同色系的绣纹袍，看着倒有几分要陪着新妇见长辈的模样。
涂山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拧了把她的手腕：“还笑？再笑来不及了！”
“没事的，祖母她老人家不会介意的。”防风意映轻笑着，帮他利落的绾发描眉。
弄好一切之后，两人相携踏出房门，侍从垂首立在廊下，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没敢抬眼看自家公子对着新妇笑得一脸没眼看的模样。
车驾缓缓行往主院，涂山璟坐在车厢里，还在念念有词地掰手指：“等会儿见到祖母要先行礼，二伯公问起话要答得稳妥，还有三婶母最爱瞧新妇的针线……糟了，我哪会什么针线？”
防风意映靠在车厢壁上，瞧他这副临阵磨枪的模样，慢悠悠开口：“无妨，等会儿你跟在我身后，少说话多微笑，保管没人瞧出破绽。”
涂山璟转头瞪她，眼尾却弯着，哪里有半分生气的样子：“合着你早就盘算好了？”
“彼此彼此。”防风意映挑眉，伸手替他把最后一缕翘起来的发丝按平，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恶作剧的软，“毕竟，昨夜里缠着人不放的，可不是只有我一人。”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阳光漏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涂山璟望着她眼底的笑意，忽然也笑了，反手握紧她的手，低声道：“那便同甘共苦，左右出了丑，也是我们两个一起。”
车轮碾过青石板，往主院的方向去，里头的低语渐渐消散在风里，只余下满院将散的晨雾，甜得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