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夫人面沉如水的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心不在焉的轻抿一口。
叶啸坐在她下首的位置,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知她急匆匆的将自己从军营找来究竟所为何事。
“母亲……”
叶啸刚开口想要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叶老夫人抬手打断。
“闭嘴,等着。”
叶啸只好悻悻然的闭嘴,他从叶老夫人身上的气息可以感受到她心情很不好。
没一会儿,刘嬷嬷带着春桃树进来。
“奴婢给老夫人,大将军请安。”
春桃一进来,立马恭敬的行礼问安。
叶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直接问道:“春桃,你跟在三小姐身边多久了?”
春桃心中一阵忐忑,不明白叶老夫人所问何意,可她还是恭敬地回答道。
“回老夫人,奴婢跟在小姐身边13年了。”
叶老夫人闻言,低声呢喃:“13年!没想到春桃你这丫头,竟然跟在囡囡身边13年!”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难过,随即盯着春桃认真问道:“你这丫头既然跟在囡囡身边这么久,今日你可有觉得她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春桃听到叶老夫人的问话,心中虽有些不明所以,可她还是一五一十的照实回答道。
“回老夫人,三小姐把关于她的事情,全都向奴婢问了一遍,包括她的喜好,她的厌恶。”
叶老夫人听完,眼眸危险的眯起,继续问道:“春桃,就这些吗?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春桃心中惶恐,完全弄不明白叶老夫人为何这样问,她低着头仔细将她与“叶夕雾”对话回想一遍。
半晌之后,她突然想起一个奇怪之处,连忙说道:“老夫人,三小姐问我话时,一直说着自己的名字,当时我就纳闷了三小姐为何一直重复自己的名字,我只以为她是突然失忆,才会这样说的,现在想想却觉得有些别扭。
叶老夫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原本那一丝难过被更深沉的探究与警惕所取代。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说着自己的名字……”
她缓缓重复着春桃的话,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是如何说的?是问‘叶夕雾喜欢什么’,还是说‘我叶夕雾喜欢什么’?”
春桃被老夫人这锐利的眼神看得更加紧张,她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回……回老夫人,是后者!三小姐她说‘我叶夕雾……’,‘我叶夕雾……’,每一句话几乎都带着自己的名字,就好像……就好像在强调什么,或者……或者她自己也不确定一样。”
“不确定……”
叶老夫人咀嚼着这三个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温和的目光此刻如同深潭,深不见底。
她猛地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如山般静立的叶大将军,眼神复杂。
叶大将军眉头微蹙,显然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母亲的意思是……”
叶老夫人没有直接回答儿子,而是再次转向春桃,语气却比方才严厉了几分。
“春桃,你再想想,除了说话的方式,她的神态、动作、甚至是一些细微的习惯,可有什么与往日不同?比如,她惯用左手还是右手?喜欢吃的点心是甜是咸?平日里是喜静还是好动?”
春桃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但她知道老夫人绝非无的放矢,只能拼命回想。
“习惯……三小姐今日用的是右手,她一直是右撇子,这点没变。点心……她今日没吃点心。至于喜静好动……今日她一直待在房里问问题,倒看不出来。不过……不过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陌生,不像以前那样居高临下。”
“陌生……”
叶老夫人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渐渐消散。
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若有所思。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神已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藏着惊涛骇浪。
“好了,春桃,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家小姐。”
老夫人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奴婢遵命。”
春桃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屋内只剩下叶老夫人和叶大将军。
叶大将军率先打破沉默:“母亲,您怀疑……”
叶老夫人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疲惫与忧心。
“13年的贴身丫鬟,都觉得她陌生了……阿啸,你不觉得,我们的囡囡,这次昏迷醒来,好像……真的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尤其是那句‘我叶夕雾’……倒像是个……初来乍到,急于认清自己身份的……陌生人。”
叶大将军脸色凝重,他想起了女儿醒来时那空洞而陌生的眼神,想起了她对周遭一切的茫然。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心头。
“母亲,此事……非同小可。”
叶大将军沉声道,“我们需得……暗中查探清楚。”
叶老夫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楚,如今在囡囡身体里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