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我们检查完洪老的尸体,一致得出结论:洪老先是中毒,导致身体不能动弹,之后再被人掏出元婴致死。”
“神府处的伤,并非人为,而是……”长乐长老迟疑的说出自己的猜测:“我们做了很多对比,那伤口比起暗器,更像虫子,或是其他活物从内里冲出他神府造成的。”
“怎么可能?”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司空惊鸿:“天下毒虫万千,但能吞噬合体期修士神魂,还从神府中破体而出的,我从来没听过!”
长乐长老不悦:“你在怀疑天道宫的查案手段?”
楚昭衍找补:“天道宫的诸位长老办事,我们自然是信服的。只是……洪老可是炼丹师,他的神魂比普通的合体修士都要强大,怎么可能被区区虫子吃掉?”
炼丹师、炼器师、阵师等技术类修行者,武力值或许不算高,但神魂比法修、剑修、体修都要强大。
可以简单理解为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在神魂强度方面,能胜过技术人才的,只有更高级的技术人才。
辉月宫主沉吟一声,似乎也在掂量这件事的重量。
“白凤族长,不如将你那位弟子叫来问明白?”辉月宫主也没遇见过红尘镜照不出来的情况,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让当事人招供。
“我说过,拿证据,否则你无权提审我座下的弟子。”边月“哼”了一声:“现在连人是怎么死的,中的什么毒都没弄明白,就直接找我要人。
怎么?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们还打算严刑逼供吗?”
“六翅噬魂虫。”叶青芜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清冷:“一种为人驯养的毒虫,吞噬人的神魂,被咬住之后,除了它们主人的血液,没有任何办法能驱逐。”
边月准备耍无赖的嘴脸都顿了一下,眸中冷意渐盛。
“叶圣果然见多识广!”天道宫都不认识的毒虫,被叶圣一眼认出来,跟来的三个宗门话事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得恭维一番。
“不知叶圣所言的六翅噬魂虫究竟是何人饲养?竟如此歹毒,连合体期炼丹师的神魂都能吞入腹中?”
司空惊鸿直言不讳道:“咱们的神魂,可不如洪老的凝实。这虫子能无声无息的吞噬洪老的神魂,那你我的生死,不也在人一念之间?”
这是最实际,也是最功利的第一反应。
六翅噬魂虫存在,简直比生子丹还让他们恐惧。
生孩子就生孩子嘛,虽然生孩子很可怕,但女人也生孩子,男人为什么不能生?
女人生孩子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后代,但能被当女人一样生孩子的男人都是弱鸡,活该生孩子!
六翅噬魂虫却是连合体期修士都拦不住的毒虫,他们能不怕?
“还请叶圣告知,这六翅噬魂虫该如何应对?又是什么人在饲养?”楚昭衍语气森然,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苏忘尘则是更干脆直接向辉月宫主和边月拱手:“还请二位至尊做主,能饲养此等毒虫的人,不管何族何人,都不该再活着。”
边月阴森森的看了他一眼,辉月却沉吟片刻:“若无罪,天道宫不会插手。”
天道宫再烂,辉月宫主也有自己的底线,只杀有罪的。
叶青芜轻飘飘道:“罪,不就摆在眼前吗?洪老死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辉月宫主沉默片刻,道:“若是遭遇逼迫,放出毒虫防御,是正当防卫,不算罪。”
“难道我“丹圣殿”的合体期炼丹师,比不上尊主家中的一条狗?”叶青芜清凌凌的目光看过来,轻声问边月:“白凤尊主,您是这样认为的?”
修行界强者为尊,维护强者的利益,就是维护他们这些站在顶层的大佬自身的利益。
要弟子的性命,还是要强者的尊严?
这仿佛是一个选择题,摆在边月的面前。
“呵……跟我玩儿偷换概念呢?”边月锋利的眼神压向叶青芜,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头,支撑上半身:“第一,这死老头儿不是中毒而死,何来杀人偿命这一说?
第二,毒还没认定是我门下的弟子下的呢,你就急着定他的罪。“丹圣殿”的叶圣呢,嘴脸是不是太难看了?
难道是嫉妒他的天资,想趁着人还没有长起来前,彻底掐死他?”
边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人头上泼脏水,顺便拆掉让她自证的陷阱。
“最后,我的狗是不是比你“丹圣殿”的合体丹师尊贵?
这是当然,我的狗能给我看家护院,还会冲我摇尾巴。你“丹圣殿”的丹师能给我做什么?
给我添堵吗?
你家的丹师,凭什么跟我的狗比?
难道还指望我跟辉月一样,给你们主持公道?”边月冷嗤一声:“现在我可不是执法者,而是受害者家属!”
想道德绑架她?
不好意思,没有道德!
“看来,整个修行界的安危,白凤族长是不关心了,我在这里多留无益。”叶青芜向辉月拱手:“洪老的事,就交给天道宫了。“丹圣殿”相信您一定会主持公道。”
这是看咬不下她了,干脆撤了?
不过蛤蟆就是蛤蟆,咬不到人,也要恶心她一下。
“对了,忘了告诉诸位。当年在古仙的墓中,我看到了一些关于六翅噬魂虫的卷轴。”叶青芜轻飘飘道:“古仙的家族,培育六翅噬魂虫用以守护墓地,布防家族秘境。
六翅噬魂虫不仅能吞噬神魂,还能偷盗记忆,夺取功德福禄。”
“竟然如此厉害?!”如果刚刚,诸位大佬的态度是十分忌惮,现在就是十二万分的忌惮!
大家都是站在整个修行界顶峰的人,功德和罪孽,都是大笔大笔的背在身上。
功德是多珍贵的东西?千万灵石,换不来一寸功德!
万一操纵虫子的人,觊觎他们功德了,谁能逃的掉?
司空惊鸿脸色扭曲了一瞬,回头就焦急道:“二位尊主,此事断断不可纵容!即便是无罪,也要让能操纵六翅噬魂虫之人活在大家的眼皮下!”
楚、苏两位尊主也秒跟团,立即进谗言:“两位尊主,此事决不能姑息,总不能让大家连打坐修炼的时候都睁着一只眼睛。”
事关自己的小命,他们之间也没立场,也没恩怨了。
只有一个目标,弄死这个玩儿虫子的家族!
边月就这么坐在这里,听着他们所有人商议,弄死白族的人。
这反派的待遇,千万年之后,还是白族独享。
叶青芜对白族的恶意未免太大,剥夺功德的邪术为天道不容,白族养的虫子,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她不能跳出来自证,只能任由这女人上嘴唇翻下嘴唇,污蔑白雪阳的宝贝虫子们了。
大家一致讨伐的声浪堆叠到最高潮,连辉月都头痛的撸尺子时,叶青芜再次放出一个炸弹:“那位古仙,姓白。”
讨论这怎么弄死玩儿虫子家族的所有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咯咯两声,不敢吱声了。
叶青芜跟个爆破专家一样,完成任务后,带着一身烟火味儿,施施然的离开,仿佛一切的争端都跟她没关系。
剩下的人倒是被她衬得庸俗,仿佛是又争又抢的野心家。
“各位慢聊,我也先走一步。”边月冷哼一声,也要告辞。
“等等。”辉月宫主叫住边月:“明早,若是叶圣的尸体出现在天道宫,“丹圣殿”追究,我能怀疑的,唯有白凤族长而已。”
“辉月宫主不要毁我清誉。”边月摆出冰清玉洁的姿态:“我一向遵纪守法,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去杀人?”
辉月宫主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你看我傻吗?
边月冷哼一声,她身为白族这个圣母包子家族的族长,又能是什么坏人?
一刻钟,手里提着手术刀的黑衣人跑满天道宫的地图后,骂了一声:最近遇上的讨厌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妖,都跟老鼠进修过?
这么会藏!
流香庭,白楚楠接到边月的电话,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平静的拍了拍徒弟萧文的肩膀:“没事,你师祖只是找我们问一些问题而已。
不必紧张,实话实说就是。”
萧文沉默的点头:他当然会实话实说,他又不想尝吐真剂的味道。
只是那些事……实在太难堪了。
“唉~算了。”白楚楠揉了揉他的头:“遇上不想说的,你就不说话,剩下的为师来应付。”
“谢谢师父。”萧文声音哽咽,跪在地上抱住白楚楠的腰:“师父,我要是早点遇上你就好了。”
早点遇上?再早一点,我也只是个小屁孩儿,拿什么庇护你?
两师徒进边月宫殿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顶上那位心情糟糕透了。
“两个问题。”边月唰唰唰,在一份文件上签好字后,抬头问他们:“六翅噬魂虫,是你们谁的?”
白楚楠低头道:“是我的,给了他们三人一人一只防身。”
边月辨不出喜怒,只是点头:“第二个问题,存芳阁那个死老头儿,是你们谁杀的?”
白楚楠眼眸下垂,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乖顺:“是我。”
孩子在外面偷偷杀人了,但你依旧会觉得他是有苦衷的那种。
白楚楠就是有这种无辜圣洁的气质。
“当时你身上什么东西?天道宫的那面破镜子回溯时间时,没照出你的影像来。”找出来批量生产,以后“安莱”人手一个。
那面破镜子,太像监控了。
比监控还管用,不用特意安装,就能回放事件,简直可怕!
那她在这破镜子面前,岂不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白楚楠:“……师父,我没特意用任何特殊的灵器,要的就是“丹圣殿”明知是我所为,却拿我无法,吞不下又吐不出的憋屈。”
白楚楠也就看着乖顺,脾气还真没多好。
不是身上的法器遮蔽了红尘镜,难道是那一身的血脉?
那白族的血脉可真够牛逼的。
“小文,这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边月扔了纸和笔过去,十分不客气道:“什么人给你传的话,那老东西怎么威胁你,谁给你带的路,谁引你进的门。
有一个算一个,把名字都写上,不全部弄死,别人当我“安莱”好欺负。
想要什么,列出一个清单来,只要是“丹圣殿”有的,哪怕是他们老大的头颅,我都给你取来”
“从今天开始,谁敢在你面前议论这件事情,名字记下来,侮辱诋毁同族的,都给我滚到北山监狱去吃牢饭。”边月表示,她对处理这种事情,也有些麻爪。
白族中人,个个强悍,他们不在外面欺男霸女,她就烧高香了。
结果一个没看住,自家的白菜被狗刨了。
真是晦气!
除了物资补偿,精神保护,边月也想不到什么弥补的方法。
萧文原本黯淡的眼神闪过一道亮光,有师父撑腰,弄死了洪宝来,他原本已经觉得够了。
现在师祖还要替他做主,连“丹圣殿”仿佛都不放在眼里。
对,“安莱”本来就有不把“丹圣殿”放在眼里的底气,他为什么要怕?要羞耻?要黯淡?
就得让那些人知道,他早不是当年可以随意践踏的野草、贱民!
如今他家族强大,师门爱护。
现在,该轮到别人讨好巴结他了!
萧文唰唰唰的写下一个个名字,如同阎王在生死簿上写下该死之人的名字。
然后,把名单交给生死簿本簿:“师祖,我不要什么补偿。我要这件事彻底尘封,再无一人知晓。
这名单上的这些人,都要死!”
边月把名单折了两折,放进了上衣口袋里:“如你所愿。”
“老四,有空你也好好教教徒弟,自己修为到合体后期了,三个徒弟还都在元婴初期晃荡,这像话吗?”补偿完了,就该批评了。
边月骂完了师父骂徒弟:“还有你!一天天就知道玩儿你那些狗屁毒药。毒术只是小道,只能辅助御敌,不能成为主业。
从你入门,我就已经教过你了。
几百年,几百年了,你还是改不了这个臭脾气!
怎么?
非要把你再绑树上,抽断十根鞭子,你才能稍微长一长记性?!”
老的小的,都被大家长骂得狗血淋头,宛如瘟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