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得手了?”
“当然。”No.5轻轻摩挲几下手上的扳指:“三年前,在得知所谓三清的事情之后,我就知道这份力量应当归我所有。”
“人类的上限还真是极为高明,无穷无尽的力量总能带来无限的可能性。”
他抬眼,看向杨云:“而现在,最特殊的影子(伦槐)已经在这里,来,告诉我。”
“要如何抹灭其余两个可能性,使力量尽归于我手。”
“哎呀,看来您也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杨云拍了拍手,目光扫向男人大拇指上的扳指,扳指正在微微抖动。
“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要从哪里说起呢……那自然是,‘一气化三清’的本质了。”
……
……
……
“一气化三清是自裁之术,也是修行之术,它将施术者一分为三,每一人都代表施术者本身的一部分。”
茅山先祖的手握拳,压住自己的心口:“我乃是责任与使命,追逐天上大道的理想,而魔族阴影早已阻拦我辈修士的前途,不镇守死道,不足以除魔。”
“倘若我承载昔日云琅此念,地之浊(No.5)亦然,但你们二人实在叫我起疑,我无法理解昔日之我为何会有如此奇特的念头。”
他转过身,所过之处,最新一批的魔族尸体被外力强行扫开,消散。
“茅山一向寻求内心清明,你且不论,那地之浊……着实罕见。”
“我也无法理解你们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比起你,至少地浊(No.5)那位,还不叫人讨厌。”云浪皱眉。
“哦?那你是准备好,成为他了?”
“什么意思?”
“你没有发现么?”先祖侧头看向他:“你与我们二人的表象年龄相差太多。”
“这注定你会成为我们二人的其中一个,就如地之浊轻而易举的抛弃了‘云浪’这个名字,哪怕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代表何等怀念的过去。”
云浪瞳孔猛缩,他立刻看向自己的大拇指,其上的扳指闪烁着黑亮的光泽。
噌。
剑鸣。
剑光一闪而过,扳指轻而易举的断裂,掉到地上,化为粉末。
“这……”云浪眼里闪过杀意:“他到底想干什么?!”
……
……
……
外面的惨叫一如既往,没有停歇的时候。而No.5已经坐在杨云对面,杨云给他倒了杯茶,他没有碰,手指不停转动大拇指上的扳指。
“我倒是非常好奇。”杨云看向他:“十五年啊。”
“养条狗都尚且会有感情,而您,却能说断就断?这当真是了不起。”
“断?”No.5扫向他:“我断什么了?”
“那位挚友的二重身就在这里,而你我要用他来做些什么,都是心知肚明。”杨云有些疑惑:“怎么,你以为你干出了这种事情,你们还能是朋友不成?”
“呵。”No.5看着那杯茶水,茶水模糊,里面什么也倒映不出来:“那又怎样?”
“有的人回来之后我才知道,他早就死在过去。”
“我也死在过去,没有谁回来过。现在?现在只要活着就好了,至于别的东西……”
“都不如手里的力量更为真实。”
“当我能够站上顶点时,我自然能拥有一切,过去?朋友?哈哈。”
“都是成年人了,小孩子那套,偶尔玩玩就算了,当真,可是会送命的。”
……
……
……
“他到底想干什么?”云浪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大拇指,脑子里的警报疯狂作响:“那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控的力量!”
“他不是普通人,他甚至能从你这个修行者手里偷走权能扳指,你在小看他。”茅山先祖淡漠道:“早在他接触你时你就应该小心这一点,‘你’得警惕‘你’自己。”
“为什么?”云浪从头到尾都没有想明白过:“如果我们都是‘我’,为什么我会……”
“因为你还是‘云浪’。”茅山先祖看向在广场中央毫无动静的镜子:“‘云浪’还没有长大,所以他还不是‘云琅’。”
“长大是一场失去过去自己的过程,‘云琅’的理想里从未有过‘云浪’的容身之处,而No.5在权欲的漩涡中主动抛弃象征过去的‘云浪’。”
“你以为你的未来是朋友与冒险,但那是只有‘云浪’才会去畅想的东西,生命的成长注定要被欲望裹挟,人总是将它分为两种,一种是理想,一种是生活。”
茅山先祖摇头:“天之清与地之浊,本就是欲望的两种走向,历史诸人扭曲茅山的愿景,又有何人记得,茅山的成仙,乃是一人得道,众生成仙。”
“茅山人自己也忘却其真谛,却被云琅寻得,他生而知晓自己为众生成仙的愿景而来,却也知晓众生无法助其成仙,他憎恨众生愚昧,却不曾放弃过那世人皆为仙的理想。”
“也因此,有了‘我’(天之道)。”
“但对世俗的疑惑却是仙人来了也无法轻易消除,而在那伦槐到来时更甚,恐怕,正是这份谁也免不了的俗气,从而诞生了‘No.5’(地之浊)。”
“而世人皆如此,从底层到掌权者,从一无所有到人人畏惧,那五年里极尽笙歌,又有谁能不被改变?”
“拥有力量就能得到一切,一个人用这样的想法度过一年都会发生彻头彻尾的改变,更何况是天翻地覆,充斥混沌的五年。”
……
……
……
白茧还在扩张。
古武心下焦急,他已经尽全力绕过云蔚的阻拦去烧灼白茧,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阻止不了,而就在刚刚,茧的生长势头更加猛烈!
邪性放下手里还沾着血的扇子,他掐住安比纤弱的脖颈,大半的身躯都只剩下森森白骨。
“倘若我没有准备的来这里,恐怕真的会就此殒命。”他朝着安比轻轻的笑:“但此刻,我的命会交予更为重要的命运。”
“你们拖时间到此为止了,孩子。”
“该上路了。”
安比的脸色变得灰白,空荡荡的眼眶看向邪性背后那个再也无法拼回到一起的人,随后,扬起头。
“我将你的初心封在这里。”
她抱紧怀里的异能宝器:“我将你的路留在这里。”
“我惟愿你想起你的来路。”
“然后,请带我们,走向真正的归途。”
哦?
邪性低头,看向她手中的异能宝器,少女的念诵结束后,异能宝器竟然发出浅浅的光。
不知名的变量。他扔开手里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一扇过去,异能宝器也随之变成软趴趴的一滩烂泥。
特殊的动静消失了。
看来,也仅仅是具有极强的吸纳功能。邪性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而在他背后,一条粗长的巨蛇从他衣摆下方爬出,对准地上的二人,大口倾吞。
伴随着吞咽的动作,邪性白骨森森的躯体也逐渐修复。
……
……
……
光世界,东部基地军部指挥中心
叶济生惊讶的看着‘零一’:“什么叫,原本已经断联的影世界,刚刚突然能找到空间维度的坐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