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缝边缘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叶辰将腰间的木雕紧了紧，转头时正对上巧倩的目光。她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锦盒，指尖在盒面上反复摩挲，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
“这个……你带上。”巧倩把锦盒塞进他手里，耳尖泛着红，“千机老人说界缝深处有‘噬魂雾’，这是用镇魂花粉和地脉晶砂炼的香囊，能挡一阵。”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漫开来，里面的香囊绣着只展翅的青鸟，针脚细密，显然是绣了很久。叶辰指尖触到香囊边缘，还能感觉到残留的体温——是巧倩的温度。
“你绣的？”他抬头时，正撞见巧倩慌乱移开的目光。
“才、才不是！”她别过脸，声音却软了几分，“是王婶教我绣的，她说……说青鸟寓意平安。”
叶辰将香囊系在木雕旁边，刚要说话，就见秦小宝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冲过来，身后跟着带疤的卫兵们。
“叶辰叶辰！看看我给你带了啥！”秦小宝把包袱往他怀里一塞，“带疤叔说界缝里的野果子不能乱吃，这是我们烤的肉干，还有压缩饼，够你吃半个月！”
包袱里飘出肉香，混着香囊的草木气，竟有种奇异的温暖。带疤的卫兵拍了拍叶辰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刀的厚茧：“小子，记住了，遇到打不过的别硬扛。这是我年轻时用的信号弹，往天上一放，我们就算拼了命也会赶过去。”
信号弹的铜管被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很多年。叶辰接过时，指尖被铜管的温度烫了一下——是被带疤叔揣在怀里焐热的。
“还有这个！”一个小个子卫兵举着个铁皮罐跑过来，“这是我爹做的打火石，防风的！界缝里不是总刮怪风吗？用这个准没错！”
“我这个是解毒丹！我娘配的，管他什么毒虫瘴气，一粒就见效！”
“我这有备用弓弦，玄铁做的，断了能换！”
卫兵们七嘴八舌地往他怀里塞东西，很快就在他腰间挂了一圈，叮叮当当的，像挂了串风铃。叶辰低头看着这些物件——磨亮的打火石、油纸包的肉干、装在小瓷瓶里的丹药……每一件都带着体温，沉甸甸的。
巧倩站在人群外，看着他被各种东西挂满的腰间，突然轻声说：“其实……我也会点医术。”
叶辰转头看她。
“千机老人留下的医书，我看了不少。”她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个薄薄的小册子，“这是我抄的药方，界缝里的草药我标了图，你要是受伤了……”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别硬撑。”
小册子的纸页边缘卷了角，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叶辰接过时，发现最后一页还画着个简单的人形图，标注着几个常见的穴位，旁边写着“按这里能止痛”，字迹歪歪扭扭，是她不擅长画画的缘故。
“你们……”叶辰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被秦小宝打断。
“叶辰，你可别光顾着自己威风！”秦小宝叉着腰，突然正经起来，“我们都商量好了，你要是敢在里面逞英雄硬扛，回来我们集体给你木雕上刻个小乌龟！”
带疤的卫兵跟着点头：“对！还要让王婶用臭墨汁给你画个王八壳！”
众人哄笑起来，叶辰却笑不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些人——巧倩泛红的耳尖，秦小宝叉腰的模样，带疤叔眼角的笑纹，还有小个子卫兵紧张攥着衣角的手……突然想起千机老人说过的话：“守护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是你往前走时，知道身后总有人托着你。”
“好。”他吸了口气，抬手按住腰间的木雕，“我不硬扛。”
风突然变了向，界缝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界而出。叶辰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将香囊和小册子塞进内袋，转身走向那片翻滚的黑雾。
“叶辰！”巧倩突然喊住他。
他回头。
少女站在晨光里，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紧紧攥着衣角，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那句话：“你听着……以前都是你护着我们，这次换我们等你。”她抬起头，目光清亮，“等你回来，以后……我保护你。”
秦小宝愣住了，带疤的卫兵挠了挠头，小个子卫兵捂着嘴偷笑。叶辰也愣在原地，看着巧倩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突然觉得界缝的寒风都变得温暖起来。
他抬手，对着众人用力挥了挥：“好。”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但腰间的木雕在发烫，香囊的草木香萦绕鼻尖，小册子的纸页贴着心口，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身后望着他，又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托着他往前走。
界缝深处的黑雾翻涌着，叶辰握紧玄铁刀，紫黑灵力与金光在刀身流转。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闯深渊。因为有人在身后等着他，有人说要保护他，这份牵挂像道光，就算在最黑的地方，也能照亮脚下的路。
黑雾将他吞没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身后传来秦小宝的喊声：“别忘了王婶的豆腐！”
叶辰笑了，抬手按住腰间的木雕，大步走进了未知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