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移到岸边的时候停住了。
离水面最近的那片芦苇丛被压弯了一圈，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顶了一下。楚歌站在观测站门口没动，手搭在刀柄上，盯着那片芦苇。
胡桃蹲在他旁边，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了，攥在手里没吃。
芙宁娜站在门口另一侧，水元素在指尖凝成薄刃，没出手，只是备着。
芦苇丛又晃了一下，比刚才大。然后水面上浮起来一样东西。
不大，比拳头稍大一圈，通体银白，表面有很细的鳞片纹路，在夜色里发着微光。
形状说不上来像什么，不完全是龙，更像是一截蜷缩起来的脊椎骨，末端拖着一小截尾鳍一样的东西，在水面上轻轻摆了一下。
它没往岸边继续走，就停在那片被压弯的芦苇中间，微微浮动，像是在等什么。
楚歌往前走了一步，那东西表面的光闪了一下，又灭了，然后重新亮起来，比之前弱了一些。
“它认人。”胡桃压低声音。
楚歌蹲下来，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那东西在水面上顿了一秒，然后朝他的方向飘了过来，很慢，贴着水面滑行了一段，最后停在他指尖前面大约半尺的地方。
楚歌能看清它表面的纹路了，确实是一截脊椎，骨节之间有极细的银丝连着，像是天然生成的，又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他把手再往前探了一点。
那东西表面的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整个弹起来，贴在了他的掌心上。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
楚歌把手收回来，那东西已经贴在了他手心里，形状从蜷缩的脊椎展开成了一条细长的线，从掌心延伸到手腕，绕了一圈，末端搭在脉搏的位置。
他攥了一下拳头，东西没有掉，像是长在皮肤上了一样。
胡桃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就算收了？”
“收了。”楚歌站起来，把拳头松开又攥了一下，手腕上那条银线跟着动了一下，末端在脉搏的位置轻轻贴了一下，然后安安静静地趴着不动了。
芙宁娜把手里的水刃散了，走到水边看了一眼湖面。
那片凹下去的区域已经恢复了正常水位，芦苇重新直起来了，湖面上什么痕迹都没留。
“下一站。”楚歌朝车的方向走，“朱雀在岭南，开车要四个小时。”
回到车上，胡桃给安卿鱼发了一条消息：“青龙拿到了。什么形态？”安卿鱼回得很快：“脊椎。我这边麒麟是一块角，残痕的形态不一样，但都能用。”
后面跟了一句，“西北风大，明天动手，你们先走。”
车重新开上高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雨彻底停了，路面上还是湿的，车轮碾过去带起细小的水雾，在车灯的光柱里一闪就没了。
胡桃把副驾的座椅放低了一点，靠着椅背闭了眼，棒棒糖从嘴里滑出来落在衣服上，她没醒。
芙宁娜在后座把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楚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手腕上那条银线贴着皮肤，温热的，像一小块被捂暖了的玉。
他低头看了一眼，银线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了，脉搏每跳一下，它就跟着动一下，节奏很稳。
天快亮的时候安卿鱼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西北这边出了点状况。麒麟残痕周围有人活动的痕迹，不是守夜人。我先盯着，你们按原计划走。”
楚歌单手打字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扔在副驾的储物格里，踩了一脚油门。
前面路牌显示距离岭南还有不到两百公里，太阳从右侧的云层后面露出了一道金边，把整条高速公路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