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叶梵站在门口，大衣没扣，露出里面深色的制服领口。
他看了林七夜几秒，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在百里胖胖脸上停了一下，最后回到林七夜身上。
“想好了吗？”叶梵问。
林七夜坐在床边，背靠着墙。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胡桃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比一年前瘦了不少，站起来的时候肩膀的轮廓比以前窄了一圈，但站得很直。他看着叶梵，声音有些哑：“什么任务？”
叶梵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句：“组建第五支特殊小队预备队。人员你自己挑。”
他顿了一下，“第一个任务，去安塔县。”
百里胖胖站在窗边：“安塔县？”
叶梵没有回答他，看着林七夜：“安塔县最近出了几起失踪案，当地守夜人查了半个月没有结果。
总部怀疑跟古神教会有关。”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回斋戒所继续休养。”
林七夜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我去。”
叶梵侧身让开门口：“车在外面。”
林七夜从屋里走出来，经过叶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叶梵没有回头：“你们几个，送他到了安塔县就回来。
这是他的任务，不是你们的。”
胡桃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林七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叶梵，把刀攥紧了，什么都没说。
芙宁娜站在她旁边，抬手按了一下她的手背，摇了摇头。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引擎没熄。
林七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了一下，然后引擎声开始移动，越来越远，尾灯在巷口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几个人站在楼下的台阶上，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谁都没说话。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胡桃的头发糊了一脸，她没拨，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走回屋里，坐在椅子上，把那根攥了很久的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开口的声音很轻：“安塔县在哪？”
芙宁娜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南边。”
胡桃把糖从左嘴角换到右嘴角：“远吗？”
芙宁娜没有回答。
安卿鱼从设备间出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安塔县的地图：“距离沧南大概三百公里，县城不大，人口不多。
近期确实有几起失踪案，当地守夜人上报过，但一直没有进展。”
他抬头看了楚歌一眼，“总部把这个任务交给林七夜，意思很明显——他在斋戒所待了一年，需要重新走一遍外面的路。”
楚歌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把那根烟点上了：“他会回来的。”
胡桃嚼碎了棒棒糖，把塑料棍从嘴里拿出来，看了半天，扔进垃圾桶。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那就等他回来。”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阵，只剩下风从门缝灌进来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吹口哨，没有调子，断断续续的，吹一会儿停一会儿，一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