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楚歌一个人回了分部。大厅里没人，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光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在地板上拉成一条细长的亮线。
他坐在沙发上把湿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手伸进兜里摸了一下那块尘歌壶，指腹擦过表面的时候壶身微微热了一下，触感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发烫，是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温热，像有人刚握过它。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壶口溢出来，像烧开了的水蒸气，悬在半空中聚拢成形。
达达利亚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来的咖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干净得不像话的白色衬衫，又抬头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目光落在楚歌身上，笑了一下：“这地方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多了，起码没人追着砍我。”
楚歌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达达利亚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把杯沿上沾着的咖啡渍用手指擦了一下，又在裤腿上蹭了蹭：“我感觉到你在摸壶，就出来看看。
听说你这边最近有点热闹？”他把咖啡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楚歌脸上，“你身上那股绷着的劲儿还在，跟上次见面的时候差不多。”
楚歌靠在沙发上，把烟灰弹在茶几上：“热闹谈不上，来了只乌鸦，在附近转了几圈，装了个窃听器，留了杯水就走了。”
达达利亚在对面坐下来，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杯沿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他看了一眼杯底残留的褐色水渍：“那你们现在是在等他出手，还是已经在找他了？”
楚歌吐了口烟：“两样都做。他在我们附近转，我们也在他附近转，看谁先转不动。”
他顿了一下，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夹在指间，“他留了窃听器，又被我们反追踪了，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达达利亚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嗒响了两声，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格外清楚：“有架打的时候再叫我。我最近闲得很，就缺一个能打一场的对手。别让我白来一趟。”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你那个壶，下次再用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好歹换件像样的衣服再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人影散成一片细碎的光点，像风吹散的烟灰，在昏暗的走廊里闪了一下就彻底看不见了。
原地只剩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还在冒着最后一丝热气，杯口上方那一缕细细的白色蒸汽慢慢变淡，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
楚歌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杯壁上有个很浅的指纹，他用指腹擦了一下，指纹被抹去了。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把烟掐了。
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安卿鱼从设备间出来，手里拿着平板：“乌鸦刚才从城东老城区往南移动了。信号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步行。”
楚歌站起来，把外套重新穿上：“走。”
街对面的路灯还没熄，远处的天边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把那些路灯的黄色光线慢慢压下去。
楚歌推开门走出去，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水泥路面上残留了一整天的灰尘味道和晨露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