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被关进隔离室之后，后半夜没再出什么动静。
天亮的时候胡桃蹲在走廊上啃包子，路过隔离室门口往里瞅了一眼，蛾坐在床边上，低着头，手搭在膝盖上，跟吕良当初的坐姿差不多。
胡桃扭头跟楚歌说了一嘴：“又一个木头桩子。”楚歌正在大厅擦刀：“让他坐着。”
安卿鱼把蛾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整理了一遍——一部旧手机、一串钥匙、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手机是空的，通讯录和通话记录全清干净了。
钥匙是三把普通的门钥匙，看不出是哪的门。
纸条展开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沧南——东区——三号仓库。”
楚歌看了一眼：“沧南东区还有仓库是咱们没查过的？”
安卿鱼调出地图：“那片区域有一排废弃仓库，三号在中间位置。
蛾踩过点，但还没来得及把信息递出去。”
他推了推眼镜，“他摸清外围之后，后面的人才会动手。”
胡桃把包子咽下去：“所以蛾又是打前站的？”
“嗯。后面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楚歌把纸条折好：“后面的人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蛾被抓了，呓语那边收不到回信，可能会加快节奏直接动手。”
百里胖胖嚼着棒棒糖从走廊那头过来：“那咱们就在这等？”
楚歌把刀放下，站起来拿了外套：“不等。出去转转。”
入夜之后，楚歌和曹渊去了东区那片废弃仓库。
三号仓库的铁门锁着，锁是新的。曹渊一刀劈开锁链，推门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水泥地面扫得很干净，墙角没有积灰。
楚歌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有人来过，不超过一天。”
他站起来走到仓库中间，抬头看了一圈。
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的铁皮被重新焊过。
这是一间被人精心清理过的空仓库——有人来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楚歌把烟点上：“蛾踩完点之后，本来要在这里等人接应。”
曹渊站在门口：“那现在人来了吗？”
楚歌还没回答，仓库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人踩到了碎玻璃。
曹渊已经拔刀闪到门边，楚歌把烟掐了。
仓库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身形偏瘦，长发扎成低马尾，逆光看不清脸。
蛇女。
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目光越过曹渊落在楚歌身上：“又是你。”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听得很清楚。
楚歌看着她：“这次又来抓人？”
蛇女往前走了一步，光线照亮了她的脸。
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眼神没变：“我来确认一件事——林七夜还在不在沧南。”
楚歌没回答。
蛇女看了他几秒：“他在。那就够了。”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说了一句，“下次见面，我不会空手走。”
她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楚歌站在仓库里把那根烟重新点上，吸了一口。曹渊把刀收了：“她就这么走了？”
楚歌吐了口烟：“她确认完了。下次来，会带人。”
从仓库出来已经过了半夜。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楚歌走回车上，把烟掐灭在脚边：“回去。”
车拐上主路的时候，后视镜里那排仓库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
蛇女来了，又走了。
她确认了林七夜还在沧南，下次来的时候不会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