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四方比想象中来得快。
第二天下午，楚歌正在大厅里擦刀，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胡桃第一个看见，嘴里的棒棒糖棍子动了一下，没说话。
那人把帽子摘了，露出脸来——郑四方。
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看着累了不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眶底下泛着一层暗色。
“坐。”楚歌把刀放下。
郑四方没坐，站在桌边：“老刘死之前，还跟我说了一件事。”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胡桃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了。
百里胖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郑四方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呓语在东线还有一个仓库。
不在任何记录里，老刘也是临走之前才查到的。”
信封上什么也没写。
楚歌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打开来是一串地址和一行字——“城西老酒厂，地下酒窖。
呓语东线最后的物资储备点。”
胡桃凑过来看了一眼：“老刘怎么不早说？”
郑四方把外套拉链拉上了：“他怕告诉你们太早，你们直接去端了，打草惊蛇。”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楚歌一眼，“那个酒厂现在有人看着，不多，两三个，但都是呓语的人。你们自己掂量。”
郑四方走了，外套下摆被门带起的风掀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楚歌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兜里：“晚上去看看。”
天黑之后，两辆车往城西开。
老酒厂在一条巷子尽头，围墙很高，铁门锁着。
曹渊翻墙进去开了门，几个人摸到酒厂主楼后面的地下酒窖入口。
入口被一堆空酒桶堵着，搬开之后露出一扇铁门，锁是新的。
曹渊一刀把锁劈开，拉开铁门，一股冷风从底下涌上来，混着潮气和酒精味。
地下酒窖比想象中大，一排排空酒架延伸到深处。
最里面堆着十几个铁皮箱子，箱盖上贴着标签，跟之前城北粮仓的箱子类似，标注着物资编号。
安卿鱼蹲下来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码着几排淡蓝色的药剂，跟之前发现的同一批。“纯度更高，这批应该是最近才送到的。”
胡桃蹲在旁边：“那咱们全搬走？”
楚歌站在酒窖中间扫了一圈：“搬。”
几个人把箱子搬上车的时候，巷口有个人影闪了一下，曹渊看见了但没动。
楚歌也看见了，把最后一箱药剂放进后备箱，关上后备箱门，朝巷口看了一眼。
目前天气没有变化，温度没有变化，湿度没有变化，看上去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和几口呼吸之前有所区别，但唯独有一个有变化的，那就是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回分部路上，安卿鱼坐在后座翻平板：“这批药剂的批次号跟之前的不一样，应该是新生产的。
呓语东线还有人在运转。”
楚歌开着车没接话。
胡桃从后座探过头来：“那人影是谁？”
楚歌把烟叼上：“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