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分部已经后半夜了。
大厅灯还亮着，林七夜坐在桌前翻文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楚歌把账本放在桌上：“吕良给的。”
林七夜翻开账本扫了几页，手指在某一行停了一下：“呓语西线的总账，有这条线，呓语西线就废了大半。”
安卿鱼已经凑过来了，把账本接过去翻了翻：“老刘那份名单是物资中转点，这本账才是核心——资金流向、人员调度、指挥链，全在里面。”
他翻到中间某页，“包括第二个指挥点的具体位置。”
百里胖胖打着哈欠从走廊那头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那还等什么？明天就去端了它。”
林七夜把账本合上：“不急。
账本里的信息需要核实，万一是假的，去了就是送。”
安卿鱼点头：“给我一天时间，把账本里的数据跟已知的物资记录交叉比对一遍。”
第二天，安卿鱼把自己关在设备间里。中午出来吃了个饭又进去了，傍晚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上面画满了连线和标注。
“账本是真的。”安卿鱼把打印纸铺在桌上，“第二个指挥点的位置在沧南东南方向，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离城区大概六十公里。
指挥点设在一家废弃的化肥厂里，地下有三层结构。”
楚歌站在桌前看着那张打印纸：“吕良给账本的时候说他已经跟呓语没关系了。你信吗？”
林七夜靠在窗边：“信不信不重要。账本是真的就行。”他顿了一下，“今晚去柳河镇。”
天黑之后两辆车出发，往东南方向开了一个多小时。
柳河镇不大，化肥厂在镇子边缘，围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厂房黑漆漆的。
曹渊翻墙进去，从里面打开了大门。安卿鱼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手持探测仪，屏幕上的信号在靠近厂房北侧的时候跳了一下：“地下有空间，入口在北墙根。”
几个人摸到北墙根，墙根堆着几块废铁板，搬开之后露出一扇铁门，门上有一把密码锁。
安卿鱼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数据线接上锁侧面的接口，捣鼓了一会儿，咔嗒一声锁开了。
“老刘的账本里记了密码。”
铁门拉开之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地下比想象中大，三层的结构，每一层都有独立的房间，墙上挂着地图和调度表，桌上放着没来得及收走的文件和通讯设备。安卿鱼把探测仪收起来：“这里还在运转。”
楚歌站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搬东西，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拍照。”
几个人分头行动，安卿鱼负责文件和电子设备，曹渊和百里胖胖搬物资箱，胡桃和芙宁娜负责拍照记录。
楚歌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半掩的门，里面是一间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打开的文档。
楚歌看了一眼文档标题——沧南行动人员调配表。
下面列着一串名字，大部分不认识，但在名单末尾，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吕良。
吕良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备注：“已脱离组织，正在追查中。”
楚歌把电脑屏幕拍下来，转身出了办公室：“吕良被呓语追杀了。”
安卿鱼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你怎么知道？”
楚歌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安卿鱼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吕良把账本给了我们，呓语那边肯定知道了。他跑不跑得掉，就看他自己了。”
搬完东西回到地面，天边已经有了一层灰白色的光。
几个人站在化肥厂门口，夜风把地上的杂草吹得沙沙响。楚歌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吕良给账本的时候，说自己跟呓语已经没有关系了。
现在看来，不是他不想有关系，是呓语不让他有关系了。”
胡桃蹲在旁边系鞋带：“那他给咱们账本，是想让咱们替他挡枪？”
楚歌吐了口烟：“不一定。也许他就是想让呓语西线彻底废掉。”
几个人上了车往回开，天越来越亮。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车厢里的阴影一寸一寸往后推。
楚歌坐在副驾，闭着眼，手里的烟已经灭了，烟蒂夹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