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完了？”陆青玄抬眼，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嘴角噙着点笑。
“那当然！”
艾薇拉双手叉腰，下巴一抬，神气得很，“本小姐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几个残兵败将，一堆烂摊子，手到擒来。”
陆青玄见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摇了摇头，没接话。
“对了，陆九霄。”艾薇拉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得意收了收。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个天大的秘密。你听完，保管震惊。”
“哦？”
陆青玄眉梢微挑，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兴趣，收起手里的混沌源晶，好整以暇。
艾薇拉挺满意，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青玄一直安静听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
艾薇拉拍了拍微微起伏的胸口，长出一口气，眼里还带着兴奋和难以置信：
“……事情就是这样。怎么样，陆九霄？是不是很意外？很震惊？本小姐刚知道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真的，谁能想到那家伙竟然是……”说到这儿，她顿住。兴奋褪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陆青玄听完，沉默片刻，眼里没什么波澜，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了然：“果然是我想的那样。”
“嗯？”艾薇拉一怔，有些错愕，“你早就知道？”
她瞪大眼，有点不服气。自己好不容易挖出来的惊天秘密，对方竟像早猜到了？
“之前有过猜测，只是线索不够，没法确定。”陆青玄摇头，语气平静，“查尔斯背后果然有第三人。只是……”
“我没想到，那人会是你母亲。”
他脑海中闪过初见查尔斯时，对方自称“影子”的画面。
那时他便察觉到，查尔斯体内除了埃德加的异能气息，还藏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血煞气息。
一道，可推测是布朗后来施加的控制。另一道藏得更深、更隐晦，又是谁？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查尔斯确实是个合格的“影子”。只不过这影子的真正主人，从来不是埃德加，也不是后来想掌控他的布朗，而是那个死去多年，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黛西。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陆青玄低声自语。
查尔斯也是黛西留下的后手之一。所以赛琳娜才会在布朗举行血月仪式前几日，意外得知姐姐当年死亡的线索，并在关键时刻明白，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
“陆九霄，你怎么了？”艾薇拉见他出神，疑惑问道。
“没什么。”陆青玄回神，轻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回威廉姆斯家族一趟？”
艾薇拉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有些怅然：“这几年在外头自由惯了。回族里，也只是为了多陪陪父亲，对其他人没多深感情。”
她抬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那双带着些许猩红微光的眼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希冀：“陆九霄，你是不是要走了？我……我能继续跟着你吗？”
怕他立刻拒绝，她又急忙补了一句：“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是超凡级了，没以前那么能吃。关键时刻，我还能替你出手，教训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不行。”陆青玄摇头。
艾薇拉眸光瞬间黯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辰，整个人都蔫了，肩膀也耷拉下来。
陆青玄笑了笑：“我虽然没说要带你走，不过你日后闲暇，倒可以来华国找我。”
艾薇拉黯淡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
陆青玄调侃：“到时候，看在你是我小跟班的份上，我家大门可以为你敞开。”
“不过短期内就算了。”
他看着艾薇拉，眼神认真了些，“你刚突破不久，虽说有你母亲的本源相助，根基稳固，但在意境领悟和对血煞之力的精细掌控上，还差些火候，需要时间沉淀。”
“今日过后，你若对血煞之力的掌控有疑问，可以去找赛琳娜。作为你母亲的妹妹，我相信她很乐意指导你。这对你大有裨益。”
艾薇拉眼中光芒再闪，这次多了几分坚定：“那好，陆九霄，这可是你说的。你走后，我一定好好修炼！”
她挺起胸，恢复那副骄傲模样：“本小姐可不想一直活在你的保护之下。终有一日，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与你并肩！”
“如此，便好。”陆青玄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望向远方天际，云卷云舒，霞光渐隐。
“这一趟出来，已经一个月了啊……”陆青玄喃喃道。
“你是要走了吗？”艾薇拉似乎察觉到什么，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舍。
“是啊……走了。”
话音未落，陆青玄周身青芒一闪，人已消失在阁楼内。
艾薇拉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干脆，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发呆。眼角悄然闪过一抹晶莹。
“对了，差点忘了，送你点东西。”
就在这时，陆青玄的声音突然从几百米外的高空传来，清晰得如同在耳边。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破空而至，精准射向阁楼内的艾薇拉，稳稳悬在她身前。
“此物予你。日后若想来华国，可借此物寻我踪迹。”
艾薇拉下意识伸手，那枚灿金色令牌轻巧落入掌心。令牌触手温润，非金非玉，周围隐隐有淡黄光晕流转。令牌中央，刻着一个笔力遒劲，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玄”字。
艾薇拉怔怔看着，下意识伸出纤细手指，轻轻抚上那个“玄”字。
霎时，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洪流骤然冲入脑海。剧烈胀痛瞬间袭来，仿佛要将意识撕裂。
“唔……”
艾薇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晃了晃。
可这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信息洪流平息，她惊异地发现，自己识海深处，竟多出一枚悬浮的功法玉简虚影。
玉简通体缭绕着血色雾气，散发出无比契合她血脉本源的气息。透过血雾缝隙，艾薇拉依稀看到几个古老而诡异的血红大字——
血狱真经！
这一刻，艾薇拉笑了。
泪水早已模糊视野，顺着脸颊滑落。可她嘴角弧度却越扬越高，绽放出一个明媚笑容。
不知为何，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她紧紧攥着那枚温润令牌，望向远方那道即将消失在天际的青色流光，用尽力气大喊：
“陆九霄！这块令牌上面的‘玄’字，是你本名陆青玄的那个‘玄’吗？”
那道远去的青色流光，似乎在空中短暂凝滞了一瞬。
随即再次加速，化作天边一点。
不过，陆青玄那带着一丝遥远感的声音，却再次回荡在艾薇拉耳边：
“是……”
“九玄帝宫的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