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拉收回飘远的思绪。
她看着眼前这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从小没了母爱的罪魁祸首,眼底杀意翻涌。
“布朗,说起来,我能有今天这身力量,还真得谢谢你。是你亲手把我母亲逼上绝路,让她不得不燃尽残魂和本源,替我铺出这条路。”
“但我对你……只有刻骨的恨!”
“我母亲,她本不用死的!就算有公爵那层威胁在,以她的智慧和手段,未必找不到一线生机。”
“可你,偏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最下作的方式,夺走了她的命!”
“所以,今天……我要你神魂俱灭,永坠血狱,来还这笔血债!”
艾薇拉缓缓抬手。整片血色星河骤然沸腾,疯狂朝她掌心涌去,凝成一柄仿佛能斩断万物的血色巨剑,剑锋直指布朗。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布朗像疯了一样狂笑,笑声里全是绝望,“黛西啊黛西!我这么多年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竟全给你女儿做了嫁衣。”
“你死了,都还能留下这种后手。本座……认了!”布朗眼中血丝密布,颓然低头。
从感受到那柄血剑里湮灭一切的气息那一刻起,他心底就再没半点抵抗的念头。
他闭上眼,任那巨剑缓缓落下。
剑锋未至,血色星河已寸寸崩裂,他的身躯也渐渐消散如烟。
……
外界。
所有人感知中,从艾薇拉暴起出手,到布朗仓皇逃窜,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快得仿佛只隔了一次心跳。
他们脸上的惊骇甚至还没凝固,目光追着布朗遁逃的残影,便见远处那道狼狈身影猛地一僵。
下一刻,布朗整个人像被无形巨力碾碎,骤然化作漫天猩红光点,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再无半分痕迹与气息。
嘶——
这一刻,目睹这惊悚一幕的所有人,心神如遭重锤,剧震不已。
“艾薇拉……”
罗德喃喃,望着那身披血袍的身影,神情恍惚,如坠梦中。
艾薇拉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周身那凛冽如寒冬的杀意与威压潮水般褪去。
她猛地转身,像一只归巢的乳燕,带着压抑太久的委屈与思念,一头扑进罗德颤抖的怀抱。
“我回来了,爸……”
“母亲她……她……”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极力压住的哭腔。
罗德早已老泪纵横,双臂紧紧环住失而复得的女儿。
巨大的喜悦与爱人彻底逝去的锥心之痛交织翻涌,他喉咙哽咽,一时竟分不清是悲是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黛西,他挚爱的妻子,从这一刻起,是真的永远离开了。
连寄托在女儿身上的最后一缕残魂,也彻底燃烧殆尽,再无痕迹。
“罗德,艾薇拉。”
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悲喜交织的沉凝。陆青玄淡淡开口:
“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父女重逢,但眼前的局面,可还没彻底了结。”
一句话,把沉浸在复杂情绪里的父女二人拉回现实。
艾薇拉从父亲怀中抬起头,冲陆青玄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即,那双刚刚还蕴着泪水的眼眸瞬间恢复冰冷,死死锁定莫雷四人。
莫雷等人脸色骤变。
连半步超凡的布朗都在那女人手里眨眼间灰飞烟灭。
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拿什么去抵抗?
拿命吗?
那不过是徒劳挣扎!
局势至此,尘埃落定,结果已无需多言。
“莫雷,本。”
艾薇拉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平静得令人心寒,“以我的立场,以你们昔日手上沾的无辜鲜血,我本该立刻送你们下去陪布朗。”
莫雷几人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紧接着又因艾薇拉话里的转折燃起一丝生的希望。
“但是。”
艾薇拉一顿,眼中似乎多了一抹柔和,“我答应过母亲,永远不会忘记,我既流淌着人类的血脉,也承载着血族的本源。”
“所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莫雷几人闻言,眼中微光瞬间亮起,几乎要脱口而出感激的话。然而艾薇拉下一句,却让他们脸色一僵:
“不过,你们曾经犯下的累累血债,我绝不会一笔勾销。想活命,只有一条路。献上你们的灵魂烙印与本源,永生永世,臣服于我!”
“而我……”
艾薇拉微微扬起下巴,一股源自超凡之境的恐怖威压赫然弥漫。莫雷四人只觉如山岳压顶,几乎喘不过气。
“将成为猩红秘社唯一的主宰,你们唯一的……公爵大人!”
话音落下,根本不给四人任何思考或讨价还价的余地。艾薇拉指间猩红光芒一闪,数道蕴含着恐怖意志的血线瞬间没入莫雷几人的眉心。
“呃…”莫雷等人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正死死附着在他们灵魂本源的核心之上。那是一种随时可以引爆,并将他们从灵魂层面彻底抹杀的恐怖禁制。
感受到灵魂深处那悬顶利剑,莫雷和本几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心神沉入无底深渊。
因为他们无比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死,他们的意志,甚至他们存在的意义,都已不再属于自己。
艾薇拉所谓的臣服,与其说是给他们一条生路,不如说是要他们彻底变成她手中的提线木偶。
是生是死,皆在她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