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布朗一口鲜血喷出，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
“公爵……大人！”
他艰难抬头，目光死死落在血棺上方悬浮的艾薇拉身上。那双原本野心翻涌的眼里，此刻竟压不住地闪过一丝恐惧。
“陆九霄，这到底怎么回事？”
赛琳娜惊疑不定地看向布朗，“刚才他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像遭了重创？”
从布朗剧变的神色里，她哪能看不出，就在这短短一炷香里，对方必定经历了什么剧变。
陆青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若我没料错，你们那位沉睡多年的公爵大人，怕是要醒了。”
“什么？”
赛琳娜失声，满脸难以置信，“公爵大人的本源早被艾薇拉吞噬，连维持沉眠都是奇迹，怎么可能醒来？”
陆青玄没答。
他缓缓抬首，目光穿透猩红光团，笔直落在艾薇拉身上，语气漠然：
“超凡之境的手段，岂是常理能度？为了那一线生机，提前布下瞒天过海的后手，又有何难？”
“你们的公爵大人，或许从始至终，就未曾真正沉睡。”
他顿了顿，继续道：“相反，这些年来，他恐怕一直在看着你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一个能让他彻底复苏的最佳时机。”
赛琳娜听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几乎竖起。
而就在这时，仿佛为了印证陆青玄的推断，一声轻笑，自猩红光团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清冷又威严的声音，在殿堂中缓缓回荡：
“好一个小辈，仅凭些许蛛丝马迹，便能将本座多年谋划猜透一二。”
“这份眼力与心智，倒比本座座下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强多了。”这声音，正是从艾薇拉所在的位置传出。
猩红光芒缓缓散去，艾薇拉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眼前。面容依旧美丽，可气质却已翻天覆地，那双眸子深处，幽深如渊。
“艾……艾薇拉？”
赛琳娜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话的人，可不是艾薇拉。”陆青玄淡淡道。
赛琳娜一怔，脑中一片混乱。不是艾薇拉，那还能是谁？
不远处，布朗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他声音发颤，带着刻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公……公爵大人！您、您真的醒了！”
赛琳娜如遭雷击，脸色剧变。
布朗竟说艾薇拉是公爵大人？是他疯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艾薇拉——或者说，那个占据了艾薇拉身躯的存在，缓缓落地。
她（他）看向不远处的布朗，语气意味深长。
声音仍是艾薇拉那悦耳的声线，却透着一丝无上威仪：
“本座当初倒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野心。趁我沉眠，妄图吞并本座的力量，甚至取而代之？”
“是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一落，公爵声音骤冷，如寒冬降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那威压与布朗之前施展的任何力量都不同。
仿佛浩瀚血海倒卷苍穹，又如一轮染血孤月当空坠落，带着纯粹的“意”，直直压向布朗。
布朗脸色狂变，体内血煞之力疯狂翻涌，想挡住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
然而不过一息，他整个人便如被万钧山岳压顶，重重跪倒在地。
赛琳娜看得瞠目结舌，几乎忘了呼吸。要知道，布朗如今也是掌控级巅峰的异能者。
可面对同样境界的“艾薇拉”，竟连对方一道眼神的威压都扛不住？
这差距……
“哼！”
公爵不屑冷哼，“不过刚摸到一丝意境雏形，连门槛都没踏进去，也敢跟本座叫板？”
“不知天高地厚！”
“咳……”
布朗挣扎着爬起，又咳出一口鲜血，染红衣襟。
他踉跄起身，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眼底除了恐惧，更多是不甘与绝望。
他原以为，自己即便不敌，至少也能周旋一二，有与公爵对话的资格。
可现在，这赤裸裸的碾压，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意境之间的绝对差距，当真就这般令人绝望，无法逾越？
布朗死死盯着那道散发着无上威严的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那曾勃勃而起的野心，在真正苏醒，拥有完整意境的公爵面前，是多么可笑，多么渺小。
“您……您是老师？”
赛琳娜神色僵硬，巨大冲击下，思绪乱成一团。
可下一刻，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她几乎是急切道：“艾薇拉呢？艾薇拉哪里去了？她怎么样了？”
“嗯？”
“艾薇拉”缓缓转过头，看向赛琳娜。那双本该湛蓝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猩红。
她轻叹一声，声音依旧威严，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赛琳娜……怎么？”
“多年不见，你对本座的敬畏，被时光磨去了棱角？”
“本座谋划多年，终得归来，你似乎并不怎么欢喜？”
“我……”
赛琳娜一时语塞，有些茫然。
这一天，她曾经无数次期盼过。
她日夜祈祷公爵大人能醒来，重掌猩红秘社，带他们重回巅峰。
尤其姐姐惨死后，她更无时无刻不盼着公爵苏醒，能为姐姐讨回血债。
可现在……
公爵大人真的醒了，却占据了艾薇拉的身体——那是姐姐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啊！
喜悦？
她该喜悦吗？
看着艾薇拉用公爵的眼神和语气说话，赛琳娜只觉心头一痛，心中五味杂陈。
是该为领袖归来而欣喜？还是该为侄女的生死未卜而恐惧愤怒？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公爵似乎是看懂了她的情绪，语气平淡：“赛琳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艾薇拉灵魂并未消亡，只是被我夺走了身体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