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癫狂的喜色，手上动作却是分毫未停。
右掌翻覆之间，扭曲的符文连珠般打出，一道道烙印如活物般钻入艾薇拉体内，转瞬便与其身躯融为一体。
“成了！你这身修为与本命之源，尽归本座所有！”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骤然肃穆下来，双目缓缓阖上。
“陆九霄，他这是在做什么？”赛琳娜强压心头的翻涌，急声问道。
“意境领悟。”陆青玄淡然道。
“意境领悟？”赛琳娜眉间紧锁。
“赛琳娜。”
陆青玄目光仍落在阵中布朗身上，随口道，“你可知你们西方异能体系里，掌控级与超凡级之间，那道真正的鸿沟在何处？”
“自然知晓。”
赛琳娜定了定心神，答道，“若说掌控级体内的异能是奔腾的河流，那超凡级便是汪洋大海，二者相差何止百倍。”
“而且……远不止于此。”
她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深深的敬畏，“超凡之境最特殊之处，在于每位踏入此境者都会悟得契合自身法则的独属意境。”
“正是这道意境，造就了掌控与超凡之间那天堑般的差距。”
“一位掌控意境的超凡强者，纵使被数十名掌控级巅峰围攻，亦可立于不败之地。意境一展，数量再多，只要未触及意境之力，便如土鸡瓦狗，弹指即灭。”
“不错。”陆青玄微微颔首，“这意境，便是横亘在两大境界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带出几分玩味，“你方才之言，略有一处瑕疵。并非一定要踏入超凡方可悟得意境。”
“若资质足够逆天，悟性足够超绝，掌控之境窥见意境门径者，也未尝没有。”
赛琳娜闻言气息一窒。
掌控级悟意境？放眼整个欧洲，这等妖孽恐怕也凑不齐一只手吧？
“再者，意境亦有高下之分。”
陆青玄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异色，继续道，“能悟出何等意境，关乎天时地利人和，更关乎自身根骨、机缘、气运，缺一不可。”
他目光重新投向场中，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布朗这厮的野心，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大上三分。”
“他竟妄图以你们公爵残存的本源为基，强行在其上悟出更高层次的意境。”
“呵，若他真有命走出这蓝星牢笼，凭这份狠辣决绝，倒未必不能在星空之下闯出一番名堂。”
“只是可惜了……”
陆青玄轻轻摇头，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布朗今日，必死。
无他，只因对方动了不该动的人，动了艾薇拉。
“以……以本源为基？”
赛琳娜听得心神剧震，这些玄妙之言已远超她当前的认知范畴。
“正是。”
陆青玄淡淡道，“艾薇拉体内融合了公爵的本源之力。这本源乃生灵力量之根本核心，承载其生命烙印，是万物存在的根基。”
“其中自然铭刻着公爵毕生感悟，包括其意境雏形的法则碎片。”
“布朗此刻灵魂出窍，便是要强行铭刻这些碎片烙印，以此为跳板，突破自身感悟极限，窥伺更高层次的意境之力。”
“待他真正悟得意境那一日，其高度必然远超公爵当年。”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一字一句道：“换言之，你们公爵大人当年的意境上限，不过是布朗如今追求的下限罢了。”
“什么？”
赛琳娜脸色瞬间煞白。公爵大人的意境之强，她当年只感受过一丝余威便已心神俱颤。布朗若真能凌驾其上……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她心底升起。
“慌什么。”陆青玄侧目瞥了她一眼，唇角浮起一丝淡漠的笑。
“我既敢站在这里气定神闲地与你剖析其中关窍，自然没把他这点手段放在眼中。”
他目光重新落回阵中，语气平静：“你只需安心站着看戏便是。至于艾薇拉，我说过保她无恙，这世上便无人能动她分毫。”
赛琳娜感受着身旁少年身上那股山岳般沉稳的气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惊涛生生按了下去。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将全部筹码押在这位华国少年身上了。
“我明白了。”她重重点头，目光紧锁布朗，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而不自知。
布朗的灵魂越沉越深，整个人如同坠入血海之底。
四周是无数道游离的法则烙印，每一道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他的灵魂每触及一道烙印，便有一股混乱狂暴的意志轰然降临，疯狂撕扯他的心神，似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这些都是老师遗留的意境感悟……一丁半点都浪费不得！”
布朗强忍灵魂撕裂之痛，沉下心神，一边抵御意志侵蚀，一边贪婪地解析其中奥义。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渐渐地，一股玄奥晦涩的气息开始自他的身躯周围弥漫。
布朗心头狂喜：“成了！意境雏形已显！只差最后一步，我便可彻底踏入超凡，掌控属于自己的意境领域！”
“嗯？这是……”就在此时，他的灵魂忽地微微一颤。
布朗敏锐地捕捉到血海极深处，似乎还蛰伏着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灵魂气息。
略一感知，他不由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呵，艾薇拉？倒是命硬，灵魂竟撑到了现在。”
“血魄灵体果然不凡，可惜，天生便是为我做嫁衣的命！”
布朗不再理会那缕残魂。当务之急是吞噬血海之中剩余的每一道烙印碎片，将意境彻底凝实，一举踏破超凡壁垒。
念及于此，他的灵魂波动骤然暴涨，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疯狂搅动血海，贪婪地吸纳所有法则烙印。
他要一鼓作气，将这血海世界彻底炼化，完成那临门一脚！
然而，就在他即将纳入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那道烙印碎片之际。
一股沉寂古老，裹挟着无尽威严的灵魂波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布朗的灵魂剧烈颤抖起来，那股气息如同烙印在骨髓深处的恐惧，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这气息……不可能！怎么会！”他的灵魂波动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惊骇。
这是公爵大人的气息！
可他明明应该随着本源被艾薇拉吸食殆尽，灵魂早已彻底湮灭了才对！
恰在此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却又好似带着几分笑意：
“布朗……”
“我亲爱的弟子……”
“真是……许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