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的时候，凌远空放下刀叉，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五朵金花和班内特太太，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我们去伦敦。”
餐桌上一片安静，然后炸开了锅。
“伦敦！”莉迪亚第一个跳起来，椅子差点翻倒，被简妮一把扶住，“爸爸，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去伦敦？”
“真的。”凌远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嘉丁纳太太上次来信说，想你们了，正好最近没什么事情，我们去伦敦住一阵子。”
班内特太太放下手里的面包，眉头皱了起来。“那柯林斯先生怎么办？他不是说要来吗？我们走了，他来了见不到人。”
“他来了就来了。”凌远空的语气很平淡，“家里有希尔太太和玛莎，有住的地方，有吃的，他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走，我们不在，他反而自在。”
班内特太太想了想，认同凌远空的说法，心中还有一股隐秘的报复的轻快感觉。
柯林斯写信来的时候，没有等回信就出发了，谁让他这么着急？
激动过后，班内特太太又有些犹豫。
“亲爱的班内特先生，”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我们真的要去伦敦吗？我的意思是，简妮和宾利先生才刚认识，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万一宾利先生被别的姑娘抢走了怎么办？”
“能被轻易抢走的，证明彼此不是对的人。”凌远空淡淡的说道。
“怎么就不是，简妮跟宾利先生多般配！”这话，班内特太太就不认同了。
“妈妈，”简妮声音温柔而平静，“宾利先生今天上午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他说他下周也要去伦敦处理一些事情，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他从伦敦带的。”
“他要回伦敦？”班内特太太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真的？他亲口说的？那他有没有说，他会不会在伦敦也举办舞会？”
“妈妈，他只是在信里随口提了一句。”简妮的脸微微红了，“宾利姐妹们已经先回伦敦了，他处理完尼日斐花园的一些事务，下周也会过去。”
“那还等什么？”班内特太太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充满了新的决心，“我们去伦敦！明天就走！”
凌远空无语，他就知道会这样！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朗伯恩就热闹起来了。
莉迪亚和吉蒂天不亮就醒了，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搬着自己的衣服、鞋子、发带、画册，恨不得把整个房间都搬走。
简妮帮她们整理行李，把不该带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伊丽莎白带了一个小皮箱，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有厚厚一沓花圃的账本和几封没寄出的信。
她最近在和伦敦的两家新花店谈供货协议，价格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签字，这次去伦敦正好当面敲定。
玛丽带了一个大皮箱，打开来全是书。
班内特太太带了一个巨大的皮箱，里面装着她最得意的五顶帽子、七条裙子、四双鞋，以及一个专门放首饰的小匣子，她在镜子前试了又试，最后决定再多带一条披肩。
“伦敦的秋天比乡下冷。”她对希尔太太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骄傲。
“班内特先生，都准备好了。”希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又是大半天的路程，就进入了伦敦的街道。
莉迪亚和吉蒂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店铺和行人，嘴巴就没合拢过。
“莉迪亚你看！那个橱窗里有一顶粉红色的帽子！”吉蒂用力扯着莉迪亚的袖子。
“伦敦的街道好宽啊，”莉迪亚把头伸出车窗，，“比梅里顿宽十倍！”
马车穿过几条繁华的大街，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天恩寺街到了。
凌远空在伦敦的小别墅，就在嘉丁纳家对面，买了好几年了，是简妮第一次来伦敦参加社交季的时候置办的。
那会儿他在股票上赚了一大笔，又在运河公司的分红上拿了不少，手头宽裕，想着总不能每次来伦敦都住嘉丁纳家，虽然嘉丁纳太太热情好客，但到底不如自己家自在。
房子不大，三层楼，带一个小小的花园，楼下是客厅、餐厅和厨房，楼上是四间卧室和一个书房，收拾得很干净，嘉丁纳太太每隔几天就让人来打扫一次，窗户擦得锃亮，床单晒得蓬松柔软。
马车在门口停下的时候，对面嘉丁纳家的佣人听到动静，出来看一眼，赶紧上前问候，然后回去通知主人。
所以凌远空他们的行李还没搬下来，嘉丁纳先生跟太太就出来了。
嘉丁纳太太和班内特太太拥抱在一起，两个人都红了眼眶，“路上累不累？饿不饿？晚上过来吃饭。”
嘉丁纳太太不在意，笑着和简妮、伊丽莎白、玛丽一一拥抱，又捏了捏莉迪亚和吉蒂的脸。“长高了，都长高了，上次见你们还是两年前，莉迪亚才这么高。”
她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
“我现在比伊丽莎白还高了！”莉迪亚挺了挺胸。
“你穿鞋了。”伊丽莎白在旁边小声说。
莉迪亚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