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师,这大局改变,你有何打算?”盯着沙盘思索片刻,风夕问道。
“我等按兵不动即可,川地已经打完第一阶段了。”沈安安道,“只待接收‘天子台’,韬光养晦,剩下的看天意。”
“剩下的?”上官紫萱不解。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有几个疑点无法看破。”沈安安说了白话,“或许战争打到最后,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谁也无法主导战争。”
发动行迹借用,风夕体内引出「命运」,再次观摩了沙盘上的布局。
第一眼看去没什么变化,第二眼却观测到了上面涌现大量的诡异黑雾,别人看不见,也不懂,她绝对理解。
“这是迷雾。”
眼睛:「既然看到了搅局的东西是什么,就要好好应对,不要太过于顺其自然,命运不是万能的。」
见风夕一直沉默,阿离上前拉住了风夕的手,笑道:“夕宝,我们出去走走吧。”
拉住手的瞬间,「命运」牵引了阿离,「时空」透过沙盘上的黑雾看到了更多,一段莫名的画面映射进了两人的脑海中:虚空中无形的神秘壁垒出现破碎,深邃的迷雾从裂缝中涌入!
那片虚空是川地大地的上空。
也就是说……
还有布局者!
风夕不禁思考,是那个最终的敌人吗?是祂吗?
“好,我们出去走走。”风夕轻笑,转头又对沈安安和上官紫萱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嗯,好。”
话音未落,风夕和阿离就消失了。
她们来到了“庆余年”庇护所的上方万米高空,黑夜星辰繁密闪烁。
放眼望去,并没有发现黑色的雾气泄露,也没察觉到那神秘的壁垒。
她们在沙盘上观测到的是一个未来,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发生的未来。
现在是没大问题,有风夕她们,绝对能应付战争。
但聪明又氪命的沈安安一开口,那事情就变了味道。
接下来的战局终究是要靠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弱者,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强者。
“会变天……无法左右「命运」,就会被「命运」左右。”风夕淡淡道,“古往今来多少历史反复轮回,多少自认聪明的政客玩弄人心,千百年后终究一捧黄土。”
“我不懂什么政治和历史。”阿离捏着风夕的手,笑了笑,“我只知道要保护好你们,我有能力保护你们。”
没读过书的阿离哪有那么多想法,就像一只猫,沾染了自己气味的东西,那就是自己的。
风夕轻笑,摸摸阿离的头。
眼睛:「好了好了,该去干正事了,别调情,咱们要来一场不眠之夜。」
“阿离,我们去川地。”
……
此时此刻,渝地的国道上。
“啪!”
鞭子声在黑夜里清脆作响。
一支大部队正在奋力赶路,朝北方前进,前方人马浑身是伤,腿要跑断了,腰也累得快直不起来。
“快点,已经休息半个小时了,这才多久,又不行了。”
“也就十分钟的样子,跑了十千米的路吧,真虚。”
拿着鞭子的人坐在皮卡车上催促和调侃。
“大人,我们已经半天没吃东西了,给口水喝也好啊。”
“是啊,我身上一直有伤,你们这说是训练,分明是要我们的老命。”
拉车的人,还有拉粮食物资的人,一个个抱怨。
“啪!”
方元看不惯,跳出来站车顶,直接给他们来一鞭子,打得他们苦不堪言。
方元冷冷道:“我真得好好调教你们了!”
说完,“啪”地清脆一声,又是一鞭子落下。
方元打的可不是从“庆余年”带出来的兵,全是收编的俘虏。
不给俘虏吃饭是因为还没到“天子台”,说方元虐待俘虏,根本没这回事……这还能算虐待的话,那方元和白雾启在“庆余年”训练那群不成气候的东西时,应该叫下地狱……那天接管“庆余年”,半夜就把全部虾兵蟹将赶到广场集合,不给他们一口水喝,一直往死里练,练到天亮就出城,出城又练到黄昏,这才给回家吃口热乎的。
现在只是让俘虏拉点东西,往前面跑,就不行了。
要是阿离在这,让你屁股没法坐。
天黑了,气温下降,也不算热,这种拉练,“庆余年”的人只觉得没上一点强度。
所以说,这别的庇护所也不行啊,是不懂末世的残酷?
白雾启忽然出现在方元身后,手里把玩着蝴蝶刀:“没多远了,我看了地图,太阳出来前能到‘天子台’。”
眨眼间,方元把蝴蝶刀顺过手来,自己玩着。
“那我去休息,你看着点。”方元将鞭子交给了白雾启,随后跳下车顶。
接过鞭子,白雾启往上面倒了点绝对管用的乙醇——让人倍精神!
“啪!”
白雾启大手一挥,上线就是十连抽,笑容灿烂:“来,我给各位消消毒。”
“啊!不要!啊!”
“啊呀!啊!”
车下俘虏腰不疼腿不酸,跑得快,嗓门也变大了,很好,很不错,很有精神,年轻就应该这样嘛。
俘虏们已经清楚且深刻认识到了自己虽然累,但不能先喊累的情况。
经过白雾启的调教,他们果然是跑步的健儿,这样行程时间就缩短了更多。
白雾启满意点头,寻思着:“下次要不要把酒加热一下?”
……
川地。
经过一个大白天的休息,“蜀山”、“楚河”、“汉关”三家庇护所的城主首领也是整装待发,开始了自己的密谋,只是没能等密谋的事情敲定,一场由“蜀山”发起的邀约送到了“楚河”和“汉关”的城主家内。
邀请的信上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话:今夜子时,老地方,不见不散。
“特么的,这个唱戏的,真是不消停,喜欢弄点事!耍阳谋?还是阴谋?”
世虚猜疑不定,但不敢不赴约,怕“蜀山”调头就和“汉关”结盟,来攻打“楚河”,而不是想着怎么去对付渝地的那两个庇护所。
川地还剩三家庇护所,在今天干掉五家庇护所后,他们快速整理情报,知知晓了渝地是什么情况。
“庆余年”突兀崛起,不费一兵一卒战胜了“天子台”,此等大势,背后定有高人相助,据探子来报,「天眼通」加入了“庆余年”!
那很坏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关键是「天眼通」这个病秧子还没死,谁知道未来一打仗,骄兵必败的时候,会不会有个轮椅少女慢悠悠走出来,取你的项上人头。
谁又知道「天眼通」还有多久才会死?
半年前「天眼通」就嚷嚷着说自己不行了。
半年后依旧是这句话。
世虚不是没找过「天眼通」,说只要做他的女人,就给她一件续命的遗物,可这件事情没有后续,「天眼通」大部分时间都被「盖王」那个败类护着。
“汉关”这边,程宇和韩徒默在路上一直掰扯有的没的。
“等会打起来是跑是留?”韩徒默问,又道,“放心,我会做你坚强的后盾。”
程宇没信他后半句话,一个躲后面玩机关术的,一旦打起来,四阶、五阶对轰,这货跑得比谁都快。
“会跑的可能是他们,我们是上等兵。”程宇道。
在程宇的清晰思维中,昨晚边境一战,干掉五家庇护所,“汉关”成了上等,“蜀山”和“楚河”成了中等,至于下等……当然是渝地啊。
不想这个了,想想今晚的邀约吧。
这不是第一次邀约,早在川渝十家庇护所刚崛起那会儿,就有世虚带头发起了一次,然后“同都”的「天眼通」两次,“蜀山”的伶人戏子算上今晚这次,是五次。
老地方在川渝盆地中,是原本末日前一座繁华无比的都市。
现在这老地方连个丧尸和鬼物都难有,是一座破烂不堪的死城。
子时,到了。
高楼大厦的天台上,一身红衣的伶人等候多时。
矮胖的世虚和里三层外三层穿戴盔甲的韩徒默先后抵达。
“来了。”伶人平淡开口。
“有事说事,没事我特么还要回去睡觉。”世虚毫不客气,“还有,特么的把剑还给我。”
“你们两个最好别动手。”韩徒默肩膀上已经架好了一个火箭筒。
“别紧张。”没接世虚的后半段话,伶人笑道,“我只是来与你们结盟,好三天后去攻打渝地。”
还剑?开玩笑,凭本事抢过来的,哪有还回去的道理,刽子手这人已经杀了,死无对证,你说是“蜀山”抢的,谁信?
“谁知道会不会和昨晚一样不守规矩。”世虚骂道,“特么的,陈希贵,昨天晚上能乱起来,都是你的错!”
伶人陈希贵摇摇头:“我没有多做什么,我只做了该做的,我倒是怀疑你们两个做了什么。”
世虚和韩徒默面面相觑,暗自堤防。
怪了,不是陈希贵,那是谁牵扯的这么大因果?
陈希贵往后退了一步,说:“还记得第一次邀约说的话吗?那是一场悟道。”
说完,话已带到的陈希贵纵身一跃,跳下高楼,消失于黑夜。
紧接着,韩徒默收了火箭筒,连忙带着远处的张绝离场。
只剩世虚一人站在高处,不胜寒,思量陈希贵这多疑之人的言外之意。
古有龙场悟道,心即理,今有川渝十大庇护所的掌权者天府悟道。
那第一次,十大庇护所的掌权者部分人还不是当下之人……
他们记得,第一次的邀约确定了一个伟大的野心方向。
在这吃人的末日乱世,他们悟出来八个字,代表过去的历史,代表现在的世间,前面四个字是世虚所说,后面四个字是陈希贵所言:
“王侯将相……
宁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