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
他突然说。
萧锦月回头，“什么？”
“你的头发，丑。”半刺重复。
萧锦月嗤笑一声，浑然不在意，“命重要还是头发重要？”
“命重要。”他诚实答。
“那就得了，头发还会长，命可不会。”萧锦月伸手摸了一下断发，“是不是看着怪怪的？要不这样，你给我来一刀，把它们弄成一样长短的。”
不然一部分短一部分长，不协调。
说着就把自己的短刃递给了他。
半刺表情古怪的接过刀，“我来？你确定？”
她还真是放心。
“你不行？”萧锦月反问。
有什么不放心的，自己死了他也得死。
半刺气笑，“我行的很。”
他拿好刀，手一挥，萧锦月的头发就一样齐了。
长度过了脖子，但不到肩。
别说，突然短了这么多，感觉脑袋都变轻了，萧锦月不适应的活动了一下脖子，很满意的把刀又要了回去。
这可是现代出品，精兵利器，她得好好收着，不能便宜了别人。
“等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半刺低头摸摸胸口，试图扭头去看自己的后背，“我的伤是不是还没好，你怎么停了？”
刚才治伤的时候太舒服了，舒服的让他都有些失神，等到回过神时萧锦月已经停下了，他就下意识以为自己的伤已经好了。
可是现在感觉到胸口的疼痛，才发现伤只是减轻了一点，并没有痊愈。
就只治了那么一会儿，她就中断了？？
“死不了就行了，还想让我给你治好？”萧锦月笑眯眯的反问，“你别忘了，我只是个废物E级，这样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理好像是这么个理，但是不对。
半刺没这么好糊弄，他狐疑的伸手去摸自己的伤口。
如果真是E级，可能费尽力气也只是能做到这一步，但是她的样子分明是有所保留的，又怎么会愿意为了自己耗尽力气？
那问题是出在哪里？
“说说吧，为什么要跟着我。”萧锦月问他，“你杀不了我，却又一路跟着我，难道是准备给我找点麻烦？”
一下子就被她说中了。
半刺眼神飘忽，却是没有承认，“我只是想看看你是怎么狩猎的，没想到你的表现还真是让我意外至极。”
“你的表现也是一样。”萧锦月冷哼，“青公子可真是不中用啊，那污兽一巴掌就差点要了你的命，要我说呢，没有实力就不要乱跑，乖乖的待在狐族，让你的手下保护着你不就行了？”
她似是有些累了，调整了一下姿势，由坐着改为了半躺，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我出来也是一样，有的是‘手下’愿意保护我。”半刺似笑非笑的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很少狼狈成这样，衣服脏乱，身上还沾染了一些泥土草屑，这让他十分不适，很想找个地方沐浴。
“怎么不说话了，锦月雌性，你说是不是这……”
半刺说话到一半，却是突然停下了。
他去看萧锦月，才发现她竟然一歪头睡了过去。
她仍然保持着刚才那样半靠的姿势，看似是想要放松，但姿势中还是有着对自己的戒备。
但可能是累极了，或者脱力了，实在撑不住，一个放松之下就闭上了眼睛，还是在自己面前露出了柔弱之态。
半刺挑了一下眉，丝毫不怀疑，如果她但凡能控制住，哪怕提着一口气都绝对不会当着自己的面就这样睡过去！
所以……她刚才之所以停下治伤，不止是觉得自己死不了了，更是因为累到极限了？
半刺回想了一下，隐约记起来她那时突然咳嗽了一声，这才停了下来。
伸着长腿斜靠着石壁的半刺忽的动了，他收起腿，身姿柔若无骨一般朝着萧锦月靠近，瞳孔中泛着金色的暗芒。
他离她极近，只差皮肤相贴了，他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侧脸和脖子处，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上一次两人贴的这么近，还是在昨晚，那时自己恶心的不得了，回去后半晌都睡不着，心中充斥着烦躁和杀意。
正是杀意无法控制，他这才一路跟随，打算找机会让萧锦月在途中吃点苦头，反正没有人知道他在，他可以做的无声无息。
可谁知——
明明是一样的事，但半刺在此刻却有了不同的感受。
他嗅着她的气味，和昨晚她的味道一样，但更多了一些血腥气和汗味，但好像……并不难闻。
至少他没有感觉到昨晚时的厌恶和恶心。
这是为什么？
半刺眸中有着茫然，这种茫然让他疑惑无比，于是，他就靠的更近了。
他像一条水蛇一般，腰肢极软，手臂也如柳条一样环住了萧锦月的腰，就像……抱一个人形抱枕一样抱着她，靠近着她。
“为什么？”
已经很近了，唇都快贴到了萧锦月的侧脸，可是预期中会有的厌恶和烦感全都没有，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她救了自己？
半刺自己想到这个可能性，都嗤笑一声——
不可能。
自己的伤根本不致命，而且萧锦月并不知道，他身上是带有青族伤药的。
不止如此，还有一枚苏若夏交给他，让他用来和萧锦月解契的神丹。
别说是今天这种伤，就是更重一点的伤，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所以根本用不上萧锦月的治疗！
所以，是为了什么？
雌性身上的气息无声无息的笼罩了自己，半刺轻嗅着，不知不觉间竟然气息加重，身体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呼吸越来越急，心跳也在变快，有些反应来的猝不及防！
他愣了一下，接着人就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
他竟然是在……
不！
半刺脸色骤然一变，他一把松开了萧锦月，腾的一下起身走出了山洞。
身体的燥意仍然还在，半刺捡起一块断裂尖锐的石头，朝着自己的手腕就扎了过去。
疼痛很轻微，不够。
他回头，走到山洞，捡起了萧锦月放在身体右侧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