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德旺走了，王玉英开始张罗着分东西。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廊下，把那些山货一样一样摆开，准备分配。
刘德信蹲在旁边，先把飞龙的事定下来。
十只飞龙，老罗和老丈人各送一只，安哥和三舅、利哥一家一只，这就去了五只。
剩下五只，何大清家和姑姑家各分一只，其余的就是自家的了。
飞龙分完，其他的山货就好办多了。
“妈，松子榛子核桃这些，您看着给，木耳蘑菇这些干货也分一些出去。”刘德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玉英一边往外分拣东西，一边点头：“行，我知道了，这些我心里有数。”
“好。”刘德信应道。
二嫂在旁边帮忙整理那些油纸包，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抬起头开口：“德信，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刘德信顿了顿，声音平静：“后天就得走。”
王玉英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他：“这么快？才回来一天就又要走？”
“任务急，等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行吧，今天晚上我多做几个菜，你好好吃顿饭。”
“明天把你大姐二姐两家人都叫过来，趁你还在家，大家聚一聚，热闹热闹。也让你奶奶高兴高兴。前段时间，老太太可一直念叨你。”
“知道，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刘德信低声说道。
晚饭是王玉英和大嫂、二嫂一起张罗的。
王玉英炖了一只飞龙，又炒了几个硬菜，还特意蒸了一锅白面馒头，摆了满满一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老太太坐在上首，脸上满是笑意，不停地给刘德信夹菜：老四，多吃点，你瘦了。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回家了就多吃点。”
“奶奶，我自己来。”刘德信笑着说。
田丹坐在他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眼神一直盯着他，里面有心疼，也有不舍。
吃完饭，刘德信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细细地叮嘱了好些话，让他小心，别逞强，平平安安最重要。
“奶奶，您放心，我知道轻重。”刘德信握着老太太的手，“您保重身体，好帮我带带孩子。”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点点头笑了出来：“去吧去吧，奶奶还能动，保管把七斤给看好了。”
王玉英给了刘德信一下，笑着说道：“你这孩子，真会选人……”
饭桌上响起了一阵笑声。
夜深了。
刘德信回到屋里，田丹已经哄孩子睡了，正坐在床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德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田丹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快了。你刚回来，还没待几天，又要走了。
刘德信把她搂进怀里：“等这阵子过去，我多陪陪你们，哪儿也不去。”
田丹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带着些哽咽：“你说的，我可都记着呢……”
刘德信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提着帆布包，先去了社会部，去找老丈人田怀中。
这次就是顺便过来送东西，家里去过了，没有人。
看门董大爷说了，已经好几天没回来睡了。
进到办公室，刘德信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爸，这是我从东北带回来的飞龙，您尝尝鲜。”
田怀中看了看，摇头笑了笑：“我一个人在家也不开火，平时都在食堂吃。这样吧，你直接送食堂去，让师傅做出来，给同事们加个餐。大家最近都忙，正好补补。”
刘德信想了想，也对，家里冷锅冷灶的：“那行，我这就送过去。”
他拎着飞龙找到食堂，跟师傅说了一声，把东西留下了。
从社会部出来，刘德信去了趟市局，把对接的细节和老罗过了一遍。
物资已经在紧急调配了，老罗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地跟他确认，从棉衣棉被到药品罐头，每一样都仔细核对。
“行了，就这样。”罗局把清单收起来，抬头看着他，“明天一早七点，前门站集合出发。一路上小心，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明白。”刘德信应了一声，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送了出去。
老罗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跟老丈人一个反应，也送食堂去，让师傅做出来，正好给局里的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接下来一家一家送过去。
每家都是同样的反应，惊喜之后是关心，嘱咐他出门要小心，路上注意安全。
等把东西都送完，已经到中午了。
送东西不是说送到就走人，进门坐会儿、喝口茶、聊几句。
一来二去，一上午就过去了。
刘德信骑着自行车往家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何大清父子俩往这边儿走来。
柱子看见他，挥手打招呼：“信叔！”
刘德信停下车子：“吃过饭了？这是要去哪儿？”
“去厂里。”何大清笑着说，“军粮的事儿，厂子已经开始尝试生产了，今天去看看进度。”
听他介绍，简单配方交上去后，样品也做出来了，也通过了验收，他被军方从丰泽园借调到了过去。
现在厂子也已经建起来了，还是进口的机器，上面都是小日子的文字。
刘德信一听就知道了，这应该是自己从小日子带回来的生产线，当时就拆了几家生产军粮的工厂。
看这意思，现在已经调试好设备了。
“对了，飞龙收到了，那可是稀罕东西，谢谢你了。”何大清笑着说道。
“客气什么。”刘德信摆摆手，压低声音说：“这事儿你盯紧点儿，将来柱子的前程没准儿就靠这个了。”
何大清听出他是真心为自己家着想，郑重地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已经弄了几个配方了，其他的还在试。”
“嗯，那就好。”刘德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里有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