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沉默了一下：“后天得再去一趟。要组织一批物资送过去，我得押车。”
田丹的身子僵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刘德信把孩子轻轻放回床边的摇篮里，给他掖好小被子，然后转身握住田丹的手。
“丹丹，前线等着用，我得去。就是送物资，送到后勤基地，不上前线，没事的。”
田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不是不让你去，我知道这是正事，就是……就是舍不得你这么快又走……”
有了孩子之后，她变得更加多愁善感了，和之前那个英姿飒爽的特科高手简直判若两人。
刘德信心里一软，把她搂进怀里：“我也舍不得。但这个时候，谁都得往前顶。前线的战士在雪地里打仗，咱们在后方，能做点什么就得做点什么。”
田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你得答应我，平平安安回来。”
“我答应你。”
刘德信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就是押车，没那么危险。再说了，我还得回来看你和孩子呢。到时候，给你炖飞龙吃，大补。”
田丹破涕为笑，在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什么飞龙？你又骗我。”
“真的，东北的好东西，这次就带回来几只，放三哥那儿还没带回来。”
刘德信笑了笑，“等拿回来先尝尝，喜欢就去东北多弄些，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田丹靠在他怀里，终于笑了：“行，那我等着。”
两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外头传来动静，还有说话的声音。
刘德信起身出去，推开门，就看见三哥刘德旺挑着两个大筐子进了院子。
扁担压得弯弯的，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身后还跟着王玉英和金灿烂，两人脸上都带着好奇的表情。
“哟，可算到家了。”三哥一进院子就把扁担放下，筐子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他甩了甩胳膊，嘴里不住地抱怨道：“好家伙，这一路上，我被人看了不知道多少眼，都以为我发财了，挑这么大两筐东西。”
刘德信笑了，走过去帮忙把筐子摆正：“辛苦三哥了。”
“少来这套，光说不练嘴把式。”刘德才白了他一眼，指着筐子，语气里带着期待，“你说里面有好东西给我，到底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王玉英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过去，掀开筐子上盖着的麻布，往里一看，愣住了。
筐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用油纸和麻袋包好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这都是什么？这么多东西？你这是去扫荡回来了？”
刘德信走过去，一样一样往外拿：“人参、鹿茸、木耳、蘑菇、松子、榛子、核桃……还有些腊肉。对了，还有飞龙。”
“飞龙？真的？”王玉英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提高了些。
“以前你爸在四九城开镖局的时候，东北有个老朋友，逢年过节给送过几次，味道确实好，炖出来那个鲜啊。”
说着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感慨：“后来战乱一起，咱们回了老家，就断了联系，也不知道那位老哥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妈。吉人自有天相，以后有缘说不定还能联系上。”
刘德信安慰了一句，从筐子里翻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来。
里面是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飞龙，个头不小，“您看，十只，都处理好了，回头就能做，不用再收拾了。”
王玉英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满意地点头：“这肉一看就挺好，收拾得也干净。你上哪弄来的？这东西可不好买。”
“在镇子上碰见几个猎户，刚从山里下来卖货，我正好赶上了。”
刘德信又从筐子里往外拿东西，一包一包地码在廊下的台阶上，“妈，这些您看着分分，挑一点儿送人，剩下的留着自家吃。”
“像松子榛子核桃什么的，你们在家没事儿嗑着玩，看你白头发都多了，长吃着能变黑。蘑菇木耳炖鸡炖肉都行。”
“都多大年纪了，头发还变黑？”
王玉英一边翻看那些山货，一边嘴上说着：“你这孩子，买这么多做什么？东北那么远，带带回来不嫌沉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藏不住笑意，眼角眉梢都是高兴。
二嫂金灿烂也凑过来帮忙整理，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开：“老四，你这次可真舍得。这一筐一筐的，够咱们家吃到过年了。”
三哥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双手抱臂靠在柱子上，催道：“所以我那份呢？我这个挑东西的也得有点好处吧？我可是从车站一路挑回来的，肩膀都压红了。”
刘德信笑了，从筐子底下翻出一包核桃和一包榛子，沉甸甸的，递给他：“喏，你的。没事儿揣着点儿去上班，天天吃补补脑子。”
“就这？你就糊弄我吧。不对，你小子又在阴阳我吧。”
三哥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嘴上嘟囔着：“这东西放家里我不随便吃吗？我可是挑了一路，胳膊都酸了。”
“虎骨酒，给你一坛。”刘德信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怕被别人听见，“这虎骨酒活血化瘀，强筋壮骨，补肾壮阳，你懂的。不要就算了，我自己留着。”
三哥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压低声音，生怕刘德信反悔：“虎骨酒啊，要要要，当然要！你什么时候给我？我同事挺想要的，今天就拿行不行？”
“明天吧，我今天刚回来，东西还在托运的地方没拿回来。”刘德信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行行，那说好了啊，你可别反悔。”三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抱着那一大包核桃和榛子，喜滋滋地往外走。
“那我先回去一趟，这些东西给我大舅哥他们送去，正好给孩子吃。对了，那酒千万给我留下，别分完了，你可别忘了。”
“知道了，走吧你。”刘德信笑着摆摆手，“等会儿，再带包蘑菇、松茸过去，肉也拿点儿。”
“那敢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