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帝云提出建立天骄榜的构想。苏晴看着帝云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神,心中骤然掠过一丝不安。
她没有当面多言,而是趁着建榜仪式之前,独自前往生命神树所在之地。她将一部分神魂喂给生命神树,又将生命神火与两件仙器留在那里,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自身的存在。
之后她跨域远行,前往妖域去见凰祖,将心中的计划与担忧全部倾吐。凰祖沉默良久,终是一叹,两人相视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从妖域返回仙域时,天骄榜已经准备就绪。苏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二分之一的灵魂融入天骄榜中,作为筛选天骄的祭炼之灵。
此后她休养了数月,却始终感到意识昏沉,待到意识彻底清醒的那一天,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一座巨大的熔炼炉中。
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她的肉身,那种疼痛如锥心蚀骨,让她的意识一点点模糊。是她大意了,她咬着牙,感受着身体被熔炼炉慢慢烧尽,那些零碎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帝云那深邃的眼神,这些天以来耻辱的双修,还有月莹欲言又止的表情……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串联成了一张狰狞的巨网。
苏晴恨得几乎咬碎银牙,却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帝云,你是要将我最后一丝价值也榨干啊。
苏晴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口中低喃:“还真是遗憾啊,不过姐姐我应该没给你丢脸吧?”说完,她的意识彻底消散,仿佛一阵微风拂过,再无痕迹。
然而,当意识再次回归之时,苏晴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李清月那张被惊得瞪大眼珠子的小脸。李清月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小晴?你怎么了?”
苏晴目光有些恍惚,看着李清月的面容,脑海中却翻涌着无数错乱的记忆碎片。“你是……月光?”她脱口而出。
李清月听后,与李清墨对视一眼,二人皆是满脸困惑——这怎么被轮回神罚劈了一下就劈傻了?
苏晴看着李清月疑惑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摇摇头,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将那些混乱的记忆一一归位。
半晌后,她沉默下来,良久才开口:“清月,我好像有个不一般的身份。”
她的眼神深邃如夜,仿佛穿越了千年的光阴,沉淀着无数战火与沧桑,“我记得在我失去意识之前,被关在一座熔炼炉里,身体被一点点烧没。那些被烧焦的疼痛,那些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的感觉,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愤怒,“那个该死的帝云,我一定要灭了他!”
李清月脸色发僵,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试探道:“被雷劈傻了?帝云?他怎么你了?你转世成什么被帝云宰了?”
苏晴闻言,有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当初月莹收服你的时候我没多打你两下真是遗憾,怎么说话呢?”
李清月愣住了,她盯着苏晴看了半晌,嘴里念叨着苏晴刚才说过的话,忽然一脸震惊地脱口而出:“不是,小晴你不会转世成青瑶那家伙了吧?”
苏晴看着李清月那震惊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是,我就是青瑶。”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李清墨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把你的记忆敞开我看看都发生了什么?”
苏晴没有废话,闭上眼,直接将记忆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李清墨面前。李清墨的神色随着记忆的流动逐渐变得严肃,当看到苏晴作为青瑶经历的一场场生死厮杀、一次次功成名就、以及最终被熔炉焚尽的惨烈结局时,她的眼神不由得震颤起来。
“晴儿,你……”李清墨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她看着苏晴的目光里多了敬畏与钦佩,“我们真是青瑶?那个传说中的仙王巨头?”
苏晴摇头:“不知道,毕竟轮回神罚也可能只是编织出来的幻象。”
李清月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道:“小晴,你这经历也太苦了吧!你有了青瑶的记忆,那就算你不是她,也跟她没两样了。那这么说来,帝天和帝灵悦还成了你的孩子了?”
苏晴脸一下子涨红了,怒从心起:“滚啊!”那一声“滚”字喊得掷地有声,也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被羞到了。
她咬牙切齿地又补了一句:“我必须要干死帝云!他不死我心难安!”
话音落下,天空中骤然聚拢的雷云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竟然飞快地消散了,仿佛连天雷都在惧怕她那种决绝的杀意。
仙域众人望着仙墟上空那一片骤然晴朗的天穹,皆是一阵错愕,都不明白为什么轮回雷劫突然就消失了,一个个的都不敢进去查看,毕竟能引起这种天罚的人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苏晴收拢心神,她低低地、近乎呓语般地默念道:“我是苏晴,我是苏晴,不是青瑶,不是青瑶。”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感,仿佛只要重复得足够多,那属于青瑶的、漫长而血腥的一生就会像褪色的墨迹般从她灵魂中淡去。
然而,青瑶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那些厮杀、血光、算计与孤绝,每一帧都在她脑海中呼啸而过,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剑意,那股冷冽的杀伐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清玉与李清月对视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无奈与滑稽,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清玉忍不住轻轻摇头,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而李清月则干脆侧过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唯独李清墨一脸严肃,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沉声道:“这要是真的我直接自杀在当场,这也太蠢了吧。”
她说“蠢”字时咬着牙,仿佛那个字含着铁锈味,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难以置信——一个堂堂仙王,纵横寰宇、脚踏星河的存在,居然死在自己人手里,还如此窝囊、如此不体面,甚至可以说是滑稽地草率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