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反贪局审讯室,有着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惨白的灯光打在蔡成功的脸上。
他坐在那把冰冷的铁椅子上,如坐针毡。
双手不安地搓动着,心里满是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反贪局的人为什么突然找他,难道是大风厂股权的事儿暴露了?或者是跟丁义珍合伙开煤矿的事情被查出来了?
“吱呀——”
随着一声重重的推门声,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
侯亮平夹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表情严肃的陆亦可。
蔡成功一抬头,看见侯亮平那张熟悉的脸,原本忐忑不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带着哭腔喊道:“猴子!你可算来了!你得给我做主啊,我这次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侯亮平眉头一皱,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还没走到座位前就不耐烦地吼道:“哭什么哭?蔡成功,到了这儿就收起你那一套!这里不是你的大风厂。给我老实点,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交代出来。真要有人违法违纪的陷害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完,他拉开椅子,跟陆亦可两人在蔡成功对面坐下。陆亦可打开执法记录仪,冷冷地盯着蔡成功,他也想知道这个侯亮平的发小会说出些什么来。
蔡成功被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看到侯亮平真坐下了,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他赶紧往前凑了凑,急切地说道:“猴子,不,侯局长。这股钱可是大风厂的命根子,你得帮我要回来啊!都是山水集团高小琴那个娘们儿,呃,不对,是那个女人她设局谋夺了我们大风厂的股权!他们提前都沟通好的!”
侯亮平一听这话,敏感度瞬间被触动了。
他眼神变得严厉起来:“你详细说一说,山水集团是怎么操作的?这股权是怎么被他们抢去的?记住,有一句假话,我立马让人把你送进去。”
蔡成功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开始叙述:“大风厂不是经营困难吗?资金链断了,供应商货款付不了,银行贷款还不上,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经过中间人介绍,我们找山水集团借了5000万过桥贷。当时是以股权做抵押,约好一个月还钱钱。所以利息就高了点。”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已经跟京州城市银行谈好了,他们答应马上会放款5000万的贷款给我们。我们的计划是,共享单借来的5000万先还其他银行的贷款和供应商的货款。等京州城市银行的贷款下来把山水集团的钱还了,把股权赎回来,再慢慢经营还京州银行的贷款。这本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啊!”
“可没想到,我们把山水集团的钱接到手之后,先给供应商付了货款,还了其他银行的急债,还没来及给员工发工资,城市银行那边突然变卦了!”
蔡成功激动地拍着桌子,“他们就说大风厂的经营情况没有得到改善,而且对外负债过高,贷款风险太大,直接把那笔贷款给卡住了,一分钱都不放!”
“没钱给山水集团还那笔过桥贷,时间一到,就被山水集团告上法院。那法院也是邪了门了,一个星期就把判决下了,我们败诉,大风厂的全部股权,全归了山水集团!”
听到这里,陆亦可眉头紧锁,插话问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没听出来山水集团是怎么坑你们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抵押股权,这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签的字?”
“这怎么会没有坑呢?”
蔡成功急得脸红脖子粗,“我们当初本就没准备用全部股权做抵押,是山水集团主动提出来的,说这样利息可以低点。”
“而且,如果不是他们勾结在一起串通一气,怎么会这么巧?我这边钱刚用了,那边城市银行就会把贷款给停了?而且法院判决一个星期就下来,这完全不合法不合理!这明显是有人做局!我钱刚用贷款就卡住了,明摆着不让我还上吗?这就是冲着我大工厂的股权来的。”
蔡成功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这一看就是他们给我做了个套,引诱我去借过桥贷,然后抢了我大风厂的股权。他们只花了5000万,收走了大风厂的全部股权。要知道大风厂光那个地皮,现在都价值10个亿!这肯定是他们提前串通好了,拿到内部消息,知道那块地要升值,故意下的套!”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侯亮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蔡成功的话虽然带着情绪,但逻辑上确实存在巨大的疑点。过桥贷断贷,紧接着迅速判决,这中间的时间节点太过巧合,确实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不过,作为检察官,侯亮平还是想多了解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蔡成功:“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有问题。但是,蔡成功,你说的这些有证据证明吗?有录音?有文件?还是有人证?”
听到“证据”两个字,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蔡成功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蔫了下去。他眼神躲闪,扭扭捏捏地说不出来话,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啪!”
侯亮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蔡成功!到了这时候你还跟我藏着掖着?没有证据你说个屁!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查案,还是想拿我们当枪使?”
蔡成功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哭丧着脸,小声说道:“没……没有证据。我要是有证据,我就直接找陈岩石陈老帮我们做主了,或者直接去省里告了。这事情也不可能拖到现在啊……我就是听工人们瞎议论,自己琢磨的……”
侯亮平失望地靠回椅背,看着眼前这个油滑的商人,心中暗叹。
“不过也还是开口问道,你们借过桥贷的中间人是谁?”
“丁义珍。”
蔡成功小声的回答。
侯亮平又是一阵火大。
“丁义珍都跑出国了,给他妈妈说他有个屁用。”
“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有,欧阳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