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明站起身大喊道:“学生交卷。”
别人拼了命写文章,都在绞尽脑汁在构思,只有葛明例外,葛明的时间都花在了数字数上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一般,此时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很多人草稿纸都是洁白的。人家都在沉思,葛明这一声差点把人吓死。
杜如晦脸上抽抽,干脆也不像昨天那样提醒葛明好好检查了。杜如晦示意小吏把卷子收上来,葛明拱拱手对杜如晦施礼,仰着头出了尚书省都堂。
小吏把两张试卷放到杜如晦的桌子上,老杜随便瞟了几眼,内心只有四个字:如饮美酒,葛明这个混账东西的确有才华。
杜如晦原本打算敲打敲打葛明,比如来个藐视主考的罪名。因为葛明这个混账东西趾高气昂抬着头就走了,如今一看算了,藐视就藐视了,忍了!
进士考试第二场跟第一场完全不同,第一场考的是基本功、记忆里。第二场就完全不同了,这考的是文采。
所以葛明出了尚书省都堂时,一些围观小吏并没有指指点点。葛侍读有文采,谁人不知道?
当然也有不知道的,等葛明出了皇城大门的时候。围观的,送考的还聚拢在大门远处,葛明从大门里面出来尤其显眼。
“这谁家少年?怕是不会作答吧?”
“你肯定是外地人,这是葛侍读,葛驸马。”
“这就是葛驸马?真够英俊的。”
“英俊就算了,还有才华,不但有才华还会赚钱,前段时间赢了裴家一万贯,一万贯啊。”
“你只知道葛侍读会赚钱,不知道葛侍读花钱更厉害。”
“嗯,我也听说了,不过好像都花在医院和学校上了。”
房遗爱带头,冲到了葛明身边。
“师哥,师哥,你又提前交卷了?”
“哇咔咔,答完了就交卷呗?难不成在里面睡觉啊?”
房遗爱对葛明竖起大拇指,笑着问道:“大哥今天会不会也早交卷呢?”
“这个就不好说了,可能提前,不过肯定比昨天晚。”葛明认为房遗直写诗可能不擅长,但是杂文应该没问题。不过写跟抄完全两码事,需要句句斟酌,甚至字字推敲,所以不可能这么快。毕竟葛明数字数都用了很长时间。
“那咱们还等不等大哥?”
“等到中午吧。”
这时候福伯接过葛明的笔墨砚台,丁香给葛明喂水,小丫给葛明喂吃的。
李景仁问道:“明哥儿,今天考试什么题目呀?”
“陛下亲自出题,题目就一个字,恩师的师,要求写两篇文章,杂文或者诗都可以。”
李景仁听后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我一个写军队,一个写师恩。”
“哈哈,我也是这样写的。看来陛下是故意的,不过就算两篇都写军队或者师恩应该也对。只是内容相同,可能会落下风。”
李景仁听后点点头。
一群人又闲聊了好长时间,都过了中午还没有其他贡生出来。
房遗爱此时已经蹲在了地上,抬着头对葛明说道:“师哥,咱们不等了吧,看来大哥要午后才会出来,指不定这时候正在用饭呢。要不咱们先去吃饭,用过了饭之后再来?”
葛明一听也好,于是有一群人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房家来的人还守在这里。
今天比昨天回来的晚,再说昨天福伯已经交代下人了,今天小郎君也会提前交卷,估计中午前就能到家。
于是葛明进了大门,欢迎的队伍就迎了上来。
葛明其实比较尴尬,但是刘氏认为要给宝贝儿子打气。其实考试这种事打气不打气,还是这个水平。送考不送考,依旧还是原来的水平。只是好意不能辜负。
葛明如同后世大领导视察一般,跟这个握握手,跟那个握握手。老仆倒无所谓,小宫女脸就红了。
厨房的吃食其实早就准备了,一直都在锅上热着呢,等葛明等人进了饭厅入座,一道道美食就上桌了。
早上虽然吃的不少,但是出门太早了,都是少年,都是能吃的时候,这一顿海吃海喝,一个个肚子滚圆。
“啊呀,师哥,我觉得可能要对不起大哥了。”
“怎么了?”
“小弟吃撑了,有点不想动,只想这么坐着。”
“小爱啊,要是师哥出来没看到你,那该多难受啊?我们在家里海吃海喝,他在宫里吃着残羹冷炙,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师哥,别闹了,他们吃的是食为天的盒饭,就是样式少点,味道肯定不差。”
“其实我也不想动,但是想到师哥对我的好,我还是坚强的站了起来。”葛明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算活动活动,消消食再去等着房遗直。
李景仁和程处亮见状也站了起来,葛明说道:“走,院子里面打打太极。丁香,弄点山楂水。”
太极没打完,房遗直就回来了。葛家当然不能厚此薄彼,房家兄弟在葛家跟小郎君没差别,于是也进行了欢迎仪式。
“大哥,小弟刚说去迎接你呢。”
“师哥,怎么样?”
房遗直笑着说道:“师哥觉得你肯定一首诗,一篇杂文,不过师哥写了两篇杂文。”
葛明听后点点头,其实和跟自己猜的差不多。考试直接考诗,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葛明觉得要是老李直接让写两首诗,那自己肯定更早交卷,连字数都不用数,不过估计会害了房遗直。
“快快,小丫,去厨房赶紧给我师哥上饭菜,赶紧。”
房遗爱问道:“大哥,你吃过了没有?听说有盒饭,还有汤提供呢。”
房遗直说道:“哪里的吃食都不如家里,所以大哥饿着肚子坚持回家吃。”
于是众人又进了饭厅,房遗直胃口大开,今天脑细胞的确死了不少,很需要补补。葛明等人早就吃不下了,只能看着。
要说还是房遗爱跟房遗直最亲,居然还能陪着再吃点,葛明都担心房遗爱肚子撑爆了。
“小爱,你不要吃了好不好,师哥看着都害怕。这肚子要是撑破了,孙先生还要用针线给你缝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不吃就不吃。”房遗爱果然很听劝,放下筷子抱着肚子换个姿势。
房遗直用了一些饭食,肚子里有了底气,吃饭的速度就变慢了。
“师弟,明天才是最难的。”
葛明听后点点头,第一天是基础,第二天是文采,第三天是策略,这才是最重要的,考的是治国的理念,对国富民强、边关、草原等等的一些看法,需要有独到的见解,同时还要有文采,不能全是大白话。
“师弟啊,你明天千万不要太早交卷。”
“这是为何?”
“今天你一声大喊:学生交卷,差点把那些贡生吓死,好些人一个字都没写呢。你就这样交卷了,让其他人怎么活?这样容易招人恨。”
房遗直说完,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师哥说的对,明天小弟想要早交卷看来也不行,策论本就不是小弟擅长的。”
“别谦虚了,师哥受不了。你心思活络,对无数事情都有独到的看法,只要好好表达出来就没问题。不要给自己压力,平常心对待。”
“师哥,你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
房遗直听后莞尔,说道:“跟你住的时间长了,难免受到影响。”
葛明等人听后也不觉莞尔,不知道房遗直的这个变化到底好不好,以往的房遗直过于严肃了,做事情也认真,其实这不是坏事。如今的房遗直多了一点点平常心,这也不是坏事,人不能太强迫自己,日子不是一天两天,偶尔还是应该松弛一下。
房遗直继续用饭,葛明等人在旁边闲聊,房遗直偶尔插上几嘴。这种日子葛明很喜欢,就是还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科举考试之后房遗直可能就回家住了,不管能不能中进士,明年房遗直肯定要完婚了。不知道会不会像后世一般,一群小光棍天天一起玩,然后陆续成婚,之后在聚在一起就有些难了。
所以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光混就是幸福的代名词!
第三天考试继续,依旧一群人送考。葛明和房遗直嘱咐送考的人,今天肯定不会太早,不要在外面守着,等到下午再来就可以了。
葛明和房遗直进了都堂,坐好之后等着其他贡生入场,然后等着今天的考试题目。
跟昨天一样,魏攀来传旨,给杜如晦一个信封,又是李世民亲自出题。在以往的科举考试中,就没有皇帝亲自出题的先例,所以这次科举考试非常有特色。后面还有殿试,中进士的都是天气门生,殿试也这是排名次。
这有两个极大的好处,第一是对科举公平性有好处,考题明显是李世民临时出的,这样可以避免考题泄露。第二是天子门生,这让中进士的人地位会比较高,当官之后干劲儿也能十足。
李世民最近忙什么呢?如今朝堂上的第一大事就是草原的治理,虽然李世民不在草原,但是把这个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能力最强的房玄龄。草原的北边还是草原,所有大唐应该有草原,这是中原民族跟更被草原民族之间的缓冲带。
有了草原大唐还能获得大量的战马,有了战马还有铁器的犀利,再加上火药大炮,大唐不会惧怕任何人。
李世民要给后辈皇帝做个榜样,所以大部分精力也在治理草原上。如果草原能治理好,甚至还能有赋税,那么草原就会被大唐牢牢抓在手中。无数王朝的灭亡虽然都跟自身内部有关,但是北方草原在其中也有很大的作用,李世民不敢想,这要是草原能够被大唐所用,大唐能持续多久?万年不敢想,五百年总能有吧?
所以今天的题目很简单,策论一片,限八百字,内容就是草原的治理。
葛明拿到试卷觉得完全就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房遗直拿到试卷,都想回头看看葛明。自从房遗直搬到葛家住,两人讨论最多的就是草原。
不过谈论归谈论,落在纸上就完全不同了。就如同葛明以前说过的一般,有的人很有想法,但是表达不出来。有的人懂得表达,但是落在纸上可能就不擅长了。所以说,有时间写上一段文字,这种习惯真的是好习惯。
葛明先把一条条治理草原的内容写在了纸上,再想办法如何把这些内容串联在一起。这完全不是后世的工作报告,不能第一、第二、第三这样罗列,不罗列还要糅合在一起并且表达清楚多个意见,其实一点也不容易。
葛明有些无语,这些年也算专攻语文了,难道只能抄袭?自己明明有想法,但是好像落在文字上真有些困难。其实葛明写的并不差,只是葛明抄袭的全是出名的诗词文章,当然看不上自己亲自写的了。
想到这里葛明觉得还是应该好好读书,古人说学海无涯绝对是有道理的。葛明抬头揉揉脖子,揉揉手腕,跪坐的姿势换一换,顺便看下周围的贡生。发现应该都差不多,都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内容。
这些人考试是为了做官,虽然对于治理草原肯定没有葛明那么都见解,但是并非没有想法。葛明甚至觉得这些人,可能比自己更擅长把想法落在纸上,至少策论人家肯定经常写。再说八百字而已,葛明觉得自己可以写万字,字数少反而不知道怎么表达,因为观点很多。
想到这里葛明尴尬了,这时候也临近中午了,小吏把盒饭到贡生旁边,想吃就吃,不吃就继续作答。葛明此时有些手酸,索性干脆停笔,先把饭吃了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食为天知道自家小郎君有可能吃盒饭,反正饭菜非常符合葛明的口味,用过了饭葛明就犯困了。犯困不写文章,写出来也不能看,于是葛明干脆用草稿纸把肚子盖上,等睡醒了再构思策论内容。
不过没等睡着,葛明突然坐了起来,对杜如晦挥手。
杜如晦背着手走了过去,葛明笑着说道:“杜相,一个时辰之后叫醒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