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考的人还有很多没走的,毕竟此时开考的时辰还不算多,不少人看着盯着关闭的皇城大门。
没想到大门打开了,一个英俊少年欢快的跑了出来。
“哇,这谁家孩子?被赶出了考场吧?”
“你外地人吧?这是葛侍读,葛驸马。”
“这就是葛侍读?”
“看来是提前交卷了,这着实也太早了吧?”
“葛侍读什么才华?从小就有圣童的称呼,考试那不是小意思?”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葛明完全不在乎这些。福伯等人迎了上来,此时已经不见了孙韬和上官仪,人家毕竟要上班,再说葛明考不上才怪。
“小郎君,您真的提前交卷了!”
“小郎君,赶紧喝点水。”
“小郎君,手里的东西奴婢拿着。”
哎哟,舒坦,有人伺候就是舒坦。
葛明把笔墨砚台递给福伯,接过丁香送来的竹筒喝水,喝完水小丫往葛明嘴里塞了一块肉干。
“我还以为半个时辰就能搞定,结果全是大段默写,耗费的时间就长了很多。”
“师哥,我大哥太逊了,怎么还没答完?”
葛明吧嗒着肉干的滋味,笑着说道:“就这根本难不倒师哥,师哥比我先答完,这会应该还在检查呢。你又不是不是不知道,师哥一直比较认真谨慎。”
“那我们还等不等大哥?我都饿了。”
葛明真想把房遗爱揍一顿,这货就是个吃货。
“等等吧,我都交卷了师哥还能不着急,最多两刻钟应该就出来了。”
果然如同葛明所料,房遗直两刻钟之后也出了皇城大门。
“这又是谁啊?怎么又提前交卷的?”
“这是房相嫡长子房遗直。”
“那他考什么进士?”
“要你管呢?”
“我要是有个宰相的父亲,我肯定不参加考试。”
葛明等人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师哥,怎么也提前交卷了。”
“师哥觉得你说的对,这贴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再说师哥检查了两遍,着实没发现错误,与其耗着不如早点出来。”
这时候有房家的下人帮着拿过来笔墨砚台,丁香、小丫送上吃喝。
葛明说道:“哈哈,回家,回家,好好吃一顿,下午一定要好好歇歇,手腕子都疼了。”
葛明一群人回了曲江坊,关于两人提前交卷的消息也传到了宫里。
李承乾觉得,贴经而已,葛明这个家伙记忆力好,不提前交卷才怪。难道在考场睡觉吗?要是打呼噜了其他贡生怎么办?
李世民认为,葛明这个混账东西扰乱考场秩序,提前交卷之后可能让其他贡生心神不安,势必影响发挥。考虑明后天考试是不是不能提前交卷,一想还是算了吧,葛明这个混账还是有才学的,考完了就交呗。再说了,不提前交卷怎么显示这个混账的才学?李家的驸马,自然不能是无能之辈。
消息也被茉莉、栀子传给了李丽质。
茉莉说道:“公主,驸马好厉害,第一个交卷呢,其他贡生都傻眼了。”李丽质有些脸红,怎么能叫驸马呢?还应该叫葛侍读,不过叫驸马也蛮好。
栀子说道:“公主,驸马才华横溢,考进士肯定很容易,说不定能头名呢。”
李丽质听后不由得身体坐的更直了,满脸都是得意。就是不能去送考,不但不能送考,长孙皇后还禁止两人以后多见面。这还要熬好多年哦,怎么熬啊?
李泰认为,自己是亲王不能参加科举,不然必定跟葛明一较高下。不过就算葛明中中了进士又如何?还不是管自己叫四哥?想到这里李泰傻笑,心想以后不用叫明哥儿了,就叫妹夫。
只是人家的婚事都定了,自己的呢?想到阎婉脸就有点红,不由得怪长孙皇后:母后啊母后,进度太慢了,什么时候给孩儿定亲呢?
葛明一群人趾高气扬的回了曲江坊,自从有科举以来,就没人这么早交卷的。葛明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让天下学子都知道,本侍读就是很强。这也不是葛明胡乱显摆,这绝对是扬名的好机会。
古人其实并不像后世人那么低调,不然也不会有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说法了。因为一个人的名声大,会有无数好处,别说自己有好处,后代都会有好处。
葛家下人原本以为下午甚至晚上自家小郎君才会回来,没想到中午之前就回来了,这让下人们着实有些措手不及。福伯安排了欢迎仪式,结果完全没用上。
葛明听后哈哈大笑对福伯说道:“福伯,低调低调,咱家人一定要低调,等中了进士再说。”
“那可不行,这是夫人的意思。”
“好吧好吧,明天本小郎君还是要早交卷,让大家都准备好迎接,明天估计不是写诗就是杂文。”
看着葛明嚣张的样子,连房遗直都没脾气,更不要说李景仁和程处亮了。
葛明先去内宅拜见母亲,然后回到自己院子,此时饭厅内聊得正欢,等葛明入座之后就更加热烈了。
用过饭之后葛明雷打不动的去睡午觉,房遗直也拉着房遗爱去补觉了。李景仁和程处亮干脆没走,反正明天还要送考,不如乘机在葛家住上两天,到了晚上孙韬和上官仪回来,人多就更有意思了。
葛明往床上一躺,丁香和小丫一个帮着按摩左手,一个按摩右手,因为葛明出了考场就说手都累酸了。葛明觉得这日子太腐败了,不过自己很喜欢,脸上全是笑容的葛明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一大早,葛明精神起床之后同样精神抖擞,房遗直也是如此。人应该学会休息,尤其是面临大事的时候更不能辗转难眠,保持清醒的状态才能超常发挥。
要说葛明有什么秘诀没有?那就是不多想,心一定要宽。十四岁的葛明还有其他心得,这个年纪的人睡眠太好,这跟心宽不心宽关系不大,完全是身体机能导致的。
不过李景仁、程处亮、孙韬、上官仪还有房遗爱全都精神萎靡,原来五个人晚上玩到很晚。
今天的早晚葛明如愿吃到了两个鸡蛋,一根油条。用过了早饭之后又是一大群人送考,不过几天路上的遇上送行的人就不多了。因为明经科只考一天,进士科是三天。
还是昨天的相同步骤,检验科考的凭证,葛明和房遗直最先进入尚书省都堂,位置还是昨天的位置。两人坐定之后房遗直还转头过来跟葛明闲聊,看来房遗直的心态也非常好,这就对了,考试而已又不是去死,有什么可怕的呢?
其他贡生纷纷入座,不少人都往两人这边看上几眼,眼神中全是羡慕嫉妒恨。
葛明看在眼中暗暗发笑,不是本侍读嚣张,完全是因为整个贞观年间中进士的名人几乎就没几个。一会等看看试卷的内容,如果题目刚好撞到自己枪口上,那么最多半个时辰,让你们这些不知名学子知道什么叫做有才华。
还是昨天的章程,但是又有些不同。
到了这个时间居然还没有小吏搬来试卷,但是每人都发了几张白纸。小吏还叮嘱,只在其中两张上写上籍贯和姓名,其他几张全是草稿纸,考试过后需要收回。
这时候葛明大致就懂了,今天是杂文,不可能让贡生直接在白纸上作答,需要反复推敲内容,只是题目呢?
葛明选了两张纸,写上籍贯和姓名,有小吏又开始糊名了。等到糊名完成了,又等了足有一刻钟。
起太早,就这么坐着等着,让葛明着实有些犯困。这时候传来尖锐的声音:圣旨到。
杜如晦带头接旨,身后跟了一群官员小吏,所有贡生全部起身施礼。
别人都低着头,就葛明抬头看来的是谁,因为这声音有点耳熟。一看果然是魏攀,这老太监是李世民身边的人,难道说考试有变?
只听到魏攀大声说道:“杜如晦接旨,今日考题在此信封之中。”这时候葛明才看到魏攀手上有个信封。
杜如晦双手接过圣旨,打开信封之后看了一眼,脸上表情非常复杂。
“诸位贡生听仔细了,今日杂文考试,题目乃是陛下亲自出的。题目内容只有一个字:师。要求写杂文两篇,杂文格式不限,不能超过三百字。”
葛明懵了,什么ShI,大唐语言博大精深,但是同音字太多了。当然不是只有葛明有疑问,其他贡生同样如此。
杜如晦让小吏准备了笔墨纸砚,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字:师,这时候大家才知道是老师的师。
杜如晦说道:“诸位贡生入座吧,现在开始考试,务必注意考场纪律。”
葛明入座,只觉得这个题目太难了,因为这个师字有两个最重要的解释。一个就是军队,这也是师的本意。所谓师,众人聚集、持械出征的队伍。
但是恩师的师也是找个师,古代军队将领同时负责教化士兵,带兵者亦教人,后来才引申出教师、老师的含义。
所以说这个字可以是军队,也可以是老师。葛明觉得老李太顽皮了,这不是难为人吗?题目都不明确,让人怎么写?转念一下好像不是这样的,据说以前杂文只考一篇,这次要求写两篇,那一个写军队,一个写老师,这应该总没错了吧?
想到这里葛明在脑海之中搜索,些军队肯定要威武雄壮,为国捐躯什么的。想到这里葛明好像想到了什么,没敢在答题纸上作答,而是写在了草稿纸上。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是李贺的一首诗,李贺七岁能诗,少年成名,号称诗鬼,跟李白诗仙、杜甫诗圣、王维诗佛并称。
写完之后葛明细细推敲,要好好研究研究内容才行,要符合葛明当前的身份、心境等等,必须的时候可能需要修改一些字,降低诗的意境但是更符合考试的要求。
只是葛明怎么看都觉得不用改,敌军压境,将士们手握利剑,甘愿舍身报国,这完全不用修改呀。
于是葛明把这首诗写在了答题纸上面,这首诗最大的漏洞其实是诗名,居然叫雁门太守行,葛明给改成了雄师守塞,这也算应了题目中的师字。
还需要写一篇或者抄一篇关于老师的,古人重视师恩,所以关于师恩的诗词非常多,这样葛明就很容易抄了。只是去年的时候秋猎葛明抄过关于恩师的诗,那这次就不写诗了,弄个短文算了。
最出名的自然就是师说了,后世人必背的古代杂文。葛明在心中默默背了一遍,七七八八都记得,于是就在草稿纸上写了下来。
等写完了葛明有点无语,老李要求少于三百字,这师说足有四百多字,这还是自己记忆不全,要是全了说不定有五百字呢。
老李啊老李,就因为你字数的限制,让这个名篇变成了删减版,老师你这是在犯罪。
葛明琢磨了纸上写的师说,第一段记忆很深,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这段应该一字不差,自己都记得说明很经典,自然要全留下。
第三段,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这个也必须留,夸奖孔子的还能不留着?顺便夸下自己,师不必贤于弟子。
中间那段有很多不记得了,说明不够经典,必须做删减。删减过后葛明把字数数数,居然还超过三百。韩愈也真是的,你啰里吧嗦这么多,让后世的孩子背的想死。
于是葛明又开始删减修改,这一次总算不到三百字了。第一段写老师的职责和重要性,第二段讲究不耻下问,第三段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完美完美,本小郎君还是非常有文采和能力的。于是葛明下笔了,在第二张纸上写了删减版的师说。
用了多少时间葛明不知道,此时抬头看看前面的房遗直,在纸上写着什么。
诸位学子,本侍读又要提前交卷了,羡慕嫉妒恨去吧!